三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同時笑了。
“對對對，跑題了跑題了。”文芳擺擺手，把話題拉了回來，“說回你爹的生日。依我說，煮個長壽麵，窩倆雞蛋，不就完了？最多再做幾樣好菜，打壺好酒，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熱鬧熱鬧，比什麼都強。”
張芷汀在旁邊點頭：“是啊。折騰那些幹什麼？”
柳三娘嘆了口氣：“今年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今年他二十九。虛歲三十了。”
“呦！”文芳的聲音傳了出來，“那是得好好過過。”
“是啊。”張芷汀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起來，“三十歲，人生一個坎兒。過了三十，就是而立之年了。跟二十九可不一樣。”
林安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有什麼不一樣的？不就差一歲嗎？”
“你懂什麼。”柳三娘看了他一眼，“二十九叫‘還年輕’，三十叫‘該立業了’。差一歲，差的可不止是一歲。”
林安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不懂。
馮素榮挺著大肚子，靠在椅背上:“要我說，給他做身新衣裳。三十歲，穿得體體面面的，走出去也有面子。”
“衣裳他有。”柳三娘搖了搖頭，“去年做的幾件還沒上身呢。再做也是擱著。”
“那就打件首飾？”文芳湊過來，“玉簪子？金戒指？男人嘛，總得有點值錢的行頭。”
“他那些東西，有的是。月老像前供著的那塊玉佩，比我的都值錢。可他不戴啊，整天就那根木簪子，說了多少回了也不換。”
“那不還是你買的？”張芷汀笑了一聲，“你買的他都不戴，別人買的他能戴？”
柳三娘被噎了一下。
“那你說怎麼辦？”文芳靠在椅背上，“做衣裳不做，打首飾不戴，買禮物不要。那不就剩煮碗麵了？”
“煮碗麵他又肯定說‘跟平時也沒什麼兩樣’。”林安在旁邊補了一句。
“要不......”張芷汀開口了，聲音有些猶豫，“要不給他請臺戲？”
“請戲？”柳三娘看了她一眼。
“嗯。皮影戲，或者傀儡戲，都行。在他生日那天，請個班子到家門口唱一齣。熱鬧熱鬧，也讓他高興高興。”
“那得多少錢？”
“看請什麼班子了。小班子也就幾百文，大班子上千文。您家茶館一天的收入，怎麼也夠了。”
柳三娘想了想:“他不愛看戲。每次看戲都打瞌睡。”
“睡著了？”文芳簡首不敢相信。
“嗯。”
“那還是算了。”馮素榮說，“請了戲他又不看，白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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