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了約莫兩刻鐘，到了司天臺門口。
林以寧推開那扇朱漆大門，跨過門檻。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幾個書吏抱著一摞一摞的卷宗，從正廳裡跑來跑去。
彭長庚蹲在院子中間，面前堆著一大堆散落的紙張，他正一張一張地撿起來，按照上面的編號往不同的卷宗裡塞。
陳遠之則站在正廳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嘴裡唸叨著什麼。
林以寧站在門口，看著這幅兵荒馬亂的景象，看了好一會。
“遠之。”
陳遠之抬起頭來，看見林以寧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林掌櫃？您怎麼來了？”
林以寧走過去，站在陳遠之面前。
“你們這是……怎麼了？”
陳遠之苦笑著嘆了口氣。
“下週上面有人要來考察。檢查卷宗，檢查檔案，檢查儀容，檢查一切。”
“令使說了，誰要是出了紕漏，誰自己擔著。”
他把手裡的冊子舉起來，在林以寧面前晃了晃，“您看看，這都什麼跟什麼？光是目錄就編了三天，還沒編完。”
“那些卷宗，有的是前朝的，有的是本朝的，有的連字跡都看不清了，還得一份一份地辨認，一份一份地歸類。您說，這怎麼弄得完？”
林以寧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幾個忙得腳不沾地的書吏，沉默了片刻。
“那……能報案嗎？”
陳遠之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
“報案。有案子。”
陳遠之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
“林掌櫃，什麼案子？”
“劉大夫，您跟他說。”
劉大夫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陳遠之面前。
“陳書吏，是這樣的。最近半個月，我接診了十幾個孕婦。”
“她們都做了同一個夢，夢裡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站在床邊，對她們說‘你的孩子，生下來之後，會被坐婆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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