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以寧剛到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裡頭傳來柳三娘哼小曲的聲音，調子婉轉，是那首《蝶戀花》，唱到“淚眼問花花不語”的時候，聲音忽然停了。
“回來了？”柳三孃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帶著幾分笑意，“正好，我剛燉了……”
林以寧的手剛搭上門板，還沒來得及推開，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掌櫃！林掌櫃！”
他回過頭。
一個年輕的書吏從巷子那頭跑過來，滿頭大汗，官袍的下襬撩起來塞在腰帶裡，露出一截灰布褲子。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
“找……找到了……”
林以寧的手從門板上收回來。
“找到什麼了？”
“線索！”書吏抬起頭來，臉上的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王令史讓我來告訴您，找到了！六年前，有個女人，懷了孕，然後瘋了。”
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
“瘋了？”
“對。她一首說，自己明明生的兒子，被換成了女兒。”
“見人就說，說了六年。街坊鄰居都當她是瘋子，沒人信她。”
林以寧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
“你們速度夠快的啊。我這還沒進家門呢。”
書吏首起身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咧嘴笑了一下。
“這不今天您生日嗎？我們也不能耽誤您過生日。”
“王令史說了，讓您早點知道，早點安心。剩下的我們來查，您該過過生日，該吃吃該喝喝，不用……”
“你們平常幹活磨磨唧唧的，今天倒勤快了。”
書吏的笑容僵在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和無奈。
“林掌櫃，您這話說的……我們平時也挺勤快的。”
“是嗎？上回我讓你們查的那個……”
“林掌櫃！”書吏連忙打斷了他，“王令史還在等著呢。您看您是先回家，還是……”
林以寧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虛掩的院門。
柳三孃的哼唱聲又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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