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後院裡鴿子撲稜翅膀的聲音。
馬昇平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是看你爹輸了，想找藉口帶他逃？”
林以寧輕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林福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看著馬昇平，不躲，不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認認真真地看著。
堂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林福開口了。
“我爹他就是太單純了，被您帶跑偏了。”
“單純？”馬昇平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唸了一遍，念得很慢，“你這話，是在罵你爹，還是在誇你爹？”
“都不是。”
“我說的是事實。我爹這個人，別人跟他說什麼，他都信。您說他單純不單純？”
馬昇平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林福，看了好一會兒。
那雙溫和帶著笑意的眼睛裡，那種大人看小孩子的、不以為然的神色慢慢收斂了。
不是警惕，是好奇。
一個大人對一個小孩子的好奇。
“你幾歲了？”馬昇平問。
“十歲。”
“十歲。”
“老夫十歲的時候，還在跟隔壁家的孩子搶棗吃。你十歲就己經學會替你爹出頭了？”
林福沒有說話。
“行。”馬昇平坐首了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面朝林福，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些，“你說你爹被我帶跑偏了。那你告訴我，你爹哪兒被我帶跑偏了？”
林福看了林以寧一眼。
只一眼，很短，短到馬昇平可能都沒注意到。
但林以寧注意到了。
那一眼裡帶著孩子對父親才有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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