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以寧就起了床。
他把那尊新請的財神像用紅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竹筐裡，又把那些碎了的舊神像碎片用另一塊紅布包了，放在另一個竹筐裡。
兩個竹筐一左一右，用扁擔挑著，站在院子裡等著。
太陽還沒出來，院子裡灰濛濛的。
灶房的煙囪己經開始冒煙了，柳三娘在裡頭忙活，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地響。
林以寧把扁擔放在地上，走到西廂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阿福。”
裡頭沒有聲音。
“阿福！”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些。
沉默了片刻，裡頭傳來林福悶悶的聲音。
“嗯？”
“跟我去趟太一宮。”
又沉默了片刻。
“不去。”
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推開門。
屋裡光線很暗，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林福的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整個人縮在裡面，只露出一小截頭髮。
林以寧走過去，在林福床邊蹲下來，伸手拍了拍那團被子。
“阿福。”
被子動了一下，縮得更緊了。
“大熱天的，你縮在被子裡幹什麼？不熱嗎？”
“不熱。”
林以寧伸手去掀被子，林福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把被角攥住了。
父子倆一人攥著被角的一頭，僵持了片刻。
“怎麼了？”林以寧鬆開手，聲音放輕了些，“哪兒不舒服？”
“沒事。”
“沒事你縮在被子裡？”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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