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趙法師。王令史介紹我來的。”
小道士的眉頭動了一下，側身讓開了門口。
“進來吧。師父在後面的院子裡。”
林以寧挑著扁擔，跟著小道士穿過前院，穿過正殿，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到了後面的院子。
院子不大，種著幾棵竹子，稀稀拉拉的，葉子有些發黃。
牆角放著一口大缸，缸裡養著幾尾錦鯉，在水裡遊著。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竹子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枯枝。
他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道袍，頭髮用木簪束著，幾縷碎髮從額前垂下來。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看著林以寧。
“您就是林掌櫃？”
林以寧把扁擔放在地上，拱了拱手。
“趙法師。”
趙法師把剪刀放在旁邊的石桌上，走過來，看了看那兩個竹筐，又看了看林以寧。
“王令史昨晚讓人捎了信來，說您今兒要來。”
“麻煩您了。”林以寧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家裡的財神像被人砸了，我請了一尊新的，得麻煩您幫著看看。”
趙法師彎下腰，揭開那塊紅布，露出裡面那尊新請的財神像。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蹲著，看著那尊像，看了好一會兒。
“做工不錯。”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沉穩，“開臉也好，衣紋也流暢。是誰做的？”
“城南吳記造像鋪。”
趙法師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吳掌櫃的手藝，在臨安城裡算是頭一份了。這尊像，底子不錯。”
他轉過身，走到院子角落那口水缸旁邊，彎腰看了看缸裡的錦鯉，又首起身來，看著林以寧。
“碎了的那些呢？”
林以寧蹲下來，揭開另一個竹筐上的紅布。
趙法師走過來，低頭看著筐裡那些碎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彎下腰，從筐裡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片，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供了幾年了？”
“十三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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