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低著頭，不看他。
“那姑娘，爹見過了。很好。好到爹都挑不出毛病。”
“你要是錯過了，後悔一輩子。”
林安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她好。可……可她太好了……我……”
“你什麼？”
“我配不上她。”
西廂裡安靜了一瞬。
林福手裡的書終於不翻了。他抬起頭來，看著林安。
林以寧看著自己這個大兒子，看著他那張漲得通紅、又倔強又委屈的臉。
“誰說你配不上？”林以寧的聲音放輕了，“人家爹親自上門來提親，人家姑娘也沒說不願意。你倒好，自己先給自己判了死刑？”
“我有自知之明。”他的聲音帶著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承認的苦澀，“爹，您別逼我了。”
林以寧蹲在他面前，看著自己這個大兒子。
十二歲。
個頭己經快趕上他肩膀了，胳膊上的肉硬邦邦的。
可此刻，連頭都不敢抬。
“你抬起頭來。”林以寧說。
林安沒有動。
“安兒，抬起頭來。”
林安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紅紅的。
“爹，我真的配不上。”
“她家住在鳳凰寺那邊，家裡鋪著地毯，牆上掛著我看不懂的字畫，她爹說話一套一套的，我連聽都聽不懂。”
“我呢？我就是個開茶館家的大兒子，功課不好不壞，這輩子估計也沒什麼大出息。”
“人家姑娘見了我，第一句話說什麼？說‘公子好’？說‘多謝公子’？說完就沒了。”
“我能跟人家說什麼？說‘今天的茶不錯’？說‘你喜歡吃紅燒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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