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柳三娘站在茶館門口，看著馬車拐過巷口，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風雪吞沒了。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都回屋吧！外頭冷！”
林瑞第一個從西廂跑出來，光著腳踩在雪地上，嘴裡喊著“娘！爹走了嗎？”
“走了。”柳三娘彎腰把他撈起來，抱在懷裡，用袖子擦掉他腳上的雪水，“你怎麼不穿鞋？”
“忘了。”
“忘了？”柳三娘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你這腦子，跟你爹一個樣。”
林瑞把臉埋在她脖子裡，嘿嘿地笑。
林婉從堂屋探出頭來。
她看見林瑞被柳三娘抱著，跑過來，拽著柳三孃的衣角，“娘，抱。”
“抱什麼抱？娘就兩隻手。”
林婉不依，拽著衣角不撒手。
林詩成穿著一件青灰色的小棉襖從西廂走出來。
他走到柳三娘面前，仰著臉看著她：“娘，我幫您帶妹妹。”
柳三娘低頭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才多大？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帶妹妹？”
“我能。”林詩成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大哥走的時候跟我說了，讓我照顧好弟弟妹妹。”
柳三娘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頭軟了一下。
她把林瑞放在地上，彎腰摸了摸林詩成的頭，“行。你幫娘看著他們，別讓他們亂跑。”
“我去茶館幫忙，一會兒就回來。”
“嗯。”
柳三娘轉過身，往茶館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來，看著站在院子角落裡的林福。
“阿福。”
“嗯。”
“看好家。”
“知道了。”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掀開茶館的後門簾，走了進去。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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