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沒有回答。
林安把銅盆放在架子上，彎下腰，一隻手託著林以寧的後背，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腿彎，把他從床上扶起來。
林安把他扶到床沿上坐好，蹲下來，給他穿上襪子，穿上鞋。
然後扶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林以寧走得極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安也不催他，就那麼扶著他，一步一步地挪。
穿過堂屋，跨過門檻，走到院子裡。
陽光落下來，白花花的，晃得林以寧眯起了眼睛。
院子裡的樹還在。
樹底下，一隻貓蜷在那裡，尾巴垂在地上，一搖一搖的。
它聽見腳步聲，耳朵動了一下，睜開一隻眼睛，看了林以寧一眼，又閉上了。
林以寧在石凳上坐下來。
林安在他旁邊坐下來，把一件棉袍披在他肩上。
“你娘呢？”林以寧忽然問。
林安的手停在他肩上，沒有縮回去。
就那麼搭著，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五年前。走了。”
林以寧“哦”了一聲。
“你其他幾個兄弟呢？”他又問。
林安把手從他肩上收回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二弟，不知道去哪兒了。”
“成天不著家，也不成家。我當年為了他，被朝廷罰了好幾十板子。里正天天上門，說‘你弟弟都多大了，還不成親？再不成就得罰了’。我能怎麼辦？我綁也綁不住他。”
“詩成呢？”林以寧問。
“三弟當了官。在外地。前年升了轉運使，調到大名府去了。”
林以寧想了想。
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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