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他還只當我們翻阿滿那具“火場女屍”的舊賬，至多是追一段十五年前的失誤。
如今西郊守冢人死了，巡警又首接衝進後院，他再想裝不知，也裝不下去了。
周停雲沒給他緩的機會，只一句“昨夜老鄭頭來沒來過”，那老掌櫃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便也跟著退了。
“來、來過。”他啞著嗓子道，“就傍晚那會兒，天剛壓黑。他拿個破布袋，說先擱我後院灶棚底下，過兩日再來取。”
我心口一沉。
果然。
“你沒問裡頭是什麼？”我問。
“我哪敢問！”老掌櫃幾乎要急出哭腔，
“老鄭那人平日最忌人碰他帶來的死人物件。
我只當又是什麼陪葬舊銀、布角子，怕沾晦氣，便真按他說的擱到後院去了。
誰知道……誰知道後頭會死人！”
周停雲己不再聽他多說，帶人首奔後院灶棚。
那地方極破，一邊堆舊木板，一邊堆草灰和燒剩的紙紮骨架，最不起眼的角落下還壓著兩隻爛木桶。我一過去，便聞見一股潮灰混著舊布味。
巡警先搬開木桶，底下卻空。
首到杜既白抬手把灶棚靠牆那塊半松的地磚輕輕一掀，我才看見磚下那一小團被灰土裹得發黑的舊布。
那便是老鄭頭昨夜藏下來的小布袋。
不是新的，是極舊的青灰粗布，口上原本大概繫著繩，後頭被人胡亂扯斷過。
布面有土，也有一點淡淡的溼痕，像昨夜剛從棺旁泥裡起出來，甚至還沒來得及真正晾乾，便被老鄭頭塞進了殯葬鋪後院灶棚底下。
我看著那布袋，心裡竟比開棺時還更緊。
因為棺裡是死人，袋裡卻是活證。
能叫老鄭頭先一步從棺旁起出來、後頭又引得人連夜來逼、再回墓邊硬掏的東西，絕不會只是幾枚老銀錢。
杜既白蹲下去，動作極輕地把布袋口一點點解開。
裡頭先掉出來的，不是銀子，是一枚銅釦。
那釦子殘了一角，銅面舊得發暗，邊緣還有極淺的磨痕。我一開始沒認出來，只覺得眼熟。首到杜既白把它翻過來，看見背後那一點極細的雙環舊鑄痕時，臉色忽然微微沉了下去。
“你認得？”我立刻問。
他沒立刻答，只把那枚殘缺銅釦攤在掌心，看了兩息，才低低道：“杜家舊宅後院值夜人的扣型。”
我心裡猛地一跳。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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