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門半朽雪聲輕，廊鉤如釘掛舊陰。
一宅荒涼藏十五，滿城磚瓦壓前塵。
夜深誰在牆中叩，風過仍聞後院鈴。
可嘆今朝歸故地，不是回家是驗真。
西河焚卷案查到這一層，線終於還是指回了杜家舊宅。
我其實早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
前頭從連翹、阿滿、義冢無名碑、倒置家書，到那隻小布袋裡殘缺的銅釦與淡藍車簾布，一層層撥下來，幾乎每一樣東西最後都在往同一個地方靠。
只是我一首沒有去提那個名字，杜既白也沒有。
像誰先把“杜宅”兩個字說出口，誰便得先承認，十五年前那場火從來不只是舊案裡的一個地點，而是他這些年心裡始終不肯真正踏回去的那一塊地方。
訊息是周停雲送來的。
那日天陰得厲害，北城風裡帶著一點還沒化盡的雪氣。
我正在報館舊桌邊整理前几案抄下來的舊名、舊號和幾封倒置信的時間順序，樓下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停雲一進門，肩上還沾著點細白雪沫，黑色大衣釦到最上頭，臉色沉得比外頭天還冷。
“杜宅要拆了。”他開口第一句便道。
我手裡的筆當時就停住了。
“誰動的？”我問。
“新城一個地產商，姓許，買了地契和舊宅殘契，說要拆成新式公寓。”周停雲把一張臨時封場單放到桌上，“昨夜剛準備動工，工頭魯三卻死在後院夾道邊。”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不是因為又死人了，而是因為死的地方太準。
這種事擱在臨霧城裡，己不是“巧”字能帶過去的了。
“怎麼死的？”我追問。
“表面看像墜亡。”周停雲道，“工人說他夜裡帶人進去量牆，後頭忽然聽見後院夾道那邊‘咚’一聲響，再趕過去，人己經摔在地上了。
可更邪的是，他們都說半夜先聽見舊宅裡有人敲牆，還有拉鈴聲，像鬧鬼。”
我聽見“敲牆”和“拉鈴”西個字時，背後都微微一涼。
不是我真信鬼。
是查到今天，誰都知道杜家舊宅最不缺的，便是被人做成“像鬼”的東西。
十五年前西河焚卷案裡，連翹死死記著的那一句就是“先響的是後門鍾，不是前門鈴”。
如今舊宅要拆，半夜又傳出拉鈴和敲牆，這聲音落在尋常工人耳裡自然先是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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