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外人亂看，所以平日真正要緊的卷，不從前廳抬，走後院和夾道更快。”
這便又對上了一層。
若有人熟悉杜宅後門、鍾鈴、廚房後路和夾道通向臨時文契庫這條線，
那他完全可以不驚動前門門房，不讓正廳燈火那頭任何人看清，便把阿滿、連翹，甚至後頭那輛帶淡藍車簾的馬車，一併從後院悄悄送進來。
“不是偶然借了你家的地方。”我說。
“對。”杜既白淡淡道，“是有人熟悉這裡，甚至比當年許多來往杜家的人還熟。”
這話一落，我心裡那層寒意便更深了些。
因為熟悉宅門、後院和鍾鈴的人，不會是隨便一個從慈善堂賬房邊上跑出來的隨從，更不可能是阿滿那樣一個原本只在舊城慈善堂和女工介紹路子裡被轉來轉去的女孩。
換句話說，西河焚卷案從一開始便不是一場臨時起意的“爭執出命”。
它是有人選好了地方，知道哪道門最不惹眼，知道哪聲鈴響起時，裡頭哪一撥人會先動。
我還想再往夾道里細看，後院門邊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喬月棠回來了。
她走得不快，素灰長裙外頭那件深色短大衣卻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越發顯得人清瘦而冷。
她提著那隻皮箱，神色比剛來時更沉一點。
我一見她這樣，心裡便知魯三那頭果然也不是“失足”兩個字能帶過去的。
“怎麼樣？”周停雲先問。
喬月棠把箱子放到廊下舊條凳上，摘下一隻手套，聲音不高，卻比風更冷：“不是失足。”
我心口猛地一沉。
“頭後傷？”我問。
“有，但不是先有的。”她道，“真正的問題在背上和肘部。
魯三不是自己踩空，他死前先被人在背後頂了一下。”
周停雲眉心一下壓沉：“確定？”
“確定。”喬月棠道，“若是自己失足，手肘和掌根會有更本能的前撐擦傷，頭部撞欄的角度也不同。
魯三是先被推，身體前撲，頭側撞上欄邊，後頭人才翻下去。
也就是說，他跌下去前那一瞬，背後有人。”
後院一下靜了。
因為這一下，昨夜工人口中那點敲牆、鈴響和“像撞鬼”的亂，全都有了最實也最髒的底。
魯三不是在舊宅裡被鬼推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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