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我就問你一句,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李懷德院士這句幾乎是喃喃自語的問話,透過電話線清晰地傳到了林晚意的耳朵裡,卻彷彿有千斤之重,狠狠壓在了她的心上。
她能聽出,這位國寶級的科學家在問出這句話時,內心深處其實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他只是絕望了,無助了。
就像一個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樓,明知是假的,卻還是會忍不住朝著那個方向,伸出乾裂的手。
林晚意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守護者”研究所那間明亮而嶄新的辦公室裡,窗外是734藥廠改造後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工人們幹勁十足,李默涵教授正帶著他的團隊,在新實驗室裡為了第西代頭孢的量產,進行著最後的衝刺。
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可電話那頭,渤海港的碼頭上,卻籠罩著一片名為“絕望”的陰雲。
而這兩者之間,僅僅隔著數百公里的距離,以及幾十年的科技代差。
“老師,”林晚意終於開口,她的聲音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反而充滿了醫生在面對急症病人時那種特有的冷靜和專業,“您先別急,也別說有沒有辦法這種話。我們是唯物主義者,要相信科學。現在,請您回答我幾個問題。”
“問題?”李懷德院士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會聽到一句安慰,或者一句“無能為力”的嘆息,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連串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提問。
“第一,”林晚意的聲音透過電話線變得異常清晰,“那個能量控制器,它的外殼是什麼材質的?你們做過成分分析了嗎?零號合金這個名字只是M國人的代號,它的本質一定是地球上存在的元素。我要知道它的主要成分,以及各種微量元素的精確配比。”
李懷德院士被問得一怔,這個問題,這幾天的專家組當然討論過。但他們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無法修復”這個結論上,對於“它到底是什麼”,反而有些忽略了。
“這,我們切割了一點邊緣的碎屑,用光譜分析了一下,主要是鈦和鎢,還有一些我們分析不出來的稀有元素。”
“把光譜資料立刻傳真給我!”林晚意不容置疑地說道。
“第二,那道裂痕,你們用高倍電子顯微鏡觀察過它的微觀形貌嗎?是韌性斷裂,還是脆性斷裂?斷口是沿晶斷裂,還是穿晶斷裂?有沒有應力腐蝕的痕跡?這些細節對於判斷它的成因和修復的可能性,至關重要!”
這一連串無比專業的術語,從林晚意這個生物學家的嘴裡說出來,讓電話那頭的李懷德院士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
他聽到了什麼?
韌性斷裂?穿晶斷裂?應力腐蝕?
這都是材料力學和金屬學領域最前沿、最核心的概念!
別說是他這個搞核物理的,就是碼頭上那幾位國內最頂尖的材料學專家,也未必能把這些概念理解得如此透徹,並瞬間抓住問題的關鍵!
這個林晚意,她到底還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知識?
“我們拍了照片,但是顯微鏡的倍數不夠,看得不是很清楚。”李懷德院士的聲音己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把你們能拍到的最清晰的照片,連同光譜資料一起傳真過來!”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林晚意的聲音變得愈發凝重,“那臺五軸聯動機床,你們是不是也認為,沒有圖紙和軟體,它就是一堆廢鐵?”
“難道不是嗎?”李懷德院士下意識地反問。
“當然不是!”林晚意斷然否定,“老師,您忘了嗎?我們華夏有一種東西,叫做逆向工程!M國人可以挖走它的大腦,但只要它的身體還在,只要它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絡都完好無損,我們就有機會給它重塑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華夏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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