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啊!爹現在在京城的風光,真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以前那些看不起咱們家的清流御史,現在見了爹,都得繞道走!以前那些巴結不上的王公大臣,現在天天變著法兒地往咱們家送禮,門檻都快被他們踏平了!爹這輩子,就沒這麼風光過!”
“哦對了,剛才宮裡傳來訊息,說你平定外患,開疆拓土,創立神教,立下了三重不世之功!陛下龍顏大悅,己經下令,要為你舉辦一場大乾立國以來,史無前例的凱旋大典!太子殿下,將親自出城十里,率文武百官,恭迎你回朝!”
“閨女,別在外面玩了,趕緊回來吧!爹等著你回來,給爹講講你是怎麼把那群蠻子給忽悠瘸了的!”
信的末尾,林遠道用一串顫抖的、幾乎要劃破紙背的筆跡,寫下了最後一句總結陳詞。
“薇薇啊!咱家林氏的祖墳上,那青煙,都快凝成一條五爪金龍,首衝雲霄了!爹這輩子,值了!!”
……
信,讀完了。
祭天台上,一片死寂。
數十萬蠻族信徒,依舊虔誠地跪伏在地上,等待著他們的“真神”,宣讀來自另一個神國的“旨意”。
林薇默默地,將那封寫滿了父親狂喜與炫耀的信紙,仔細地,疊好,然後,揣進了懷裡。
她抬起頭。
目光越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越過連綿的營帳,越過廣袤的草原,投向了遙遠的、南方的、大乾京城的方向。
那裡,有她的“腦殘粉”老爹。
有她的“頭號迷弟”兄長。
有等著給她辦“凱旋大典”的皇帝。
還有那個,一手將她推上神壇,正準備率領百官,出城十里,迎接她的……太子,蕭景珩。
她,己經無路可逃。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計謀,都變成了墊高她神壇的磚石。
她,輸得一乾二淨。
林薇站在那高高的祭天台上,迎著凜冽的北風,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了憤怒,沒有了不甘,甚至沒有了絕望。
只剩下一種,徹底放棄抵抗的,麻木的,空洞的……平靜。
【行吧。】
【不就是凱旋嗎?】
【不就是當聖人嗎?】
【我回。】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把我捧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