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上樓梯。一樓大廳。保安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看手機。
走出大門。陽光刺眼。蘇晚眯著眼睛，站在臺階上。
“林深。”
“嗯。”
“我是在婦幼保健院出生的。不是福利院。”
“嗯。”
“我媽生我的時候，身邊有人嗎？”
林深不知道。那張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是空白的。母親簽字一欄，字跡是蘇敏的——藍色圓珠筆，有點歪，可能是躺著寫的。
“不知道。”
“她一個人。”
林深沒有說話。
蘇晚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出生證明，展開，又看了一遍。紙很薄，摺痕很深，折過太多次了，有些地方快要斷了。
“我小時候，福利院的阿姨說，你媽把你放在門口，按了門鈴就走了。我沒信。我覺得她肯定是抱我進去的，親手交給阿姨的，說了幾句話的。現在想想，可能是真的。她按了門鈴，就走了。她不敢看我。看一眼就走不了了。”
蘇晚把出生證明疊好，放回口袋。
“走吧。”
“去哪？”
“回家。”
她走下臺階。林深跟在後面。
路邊有一棵槐樹，葉子掉光了，枝條光禿禿的。蘇晚沒有撿葉子，今天不撿了。口袋裡的出生證明，比任何葉子都重。西片葉子，一把銅鑰匙，一張紙。她走得不快。林深走在她旁邊，也沒有說話。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走到路口，紅燈。
蘇晚忽然開口了。
“林深，你不用能力了？”
林深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用不用？”
“你從廢墟回來之後就沒用過。你是不是怕？”
林深想了想。怕什麼？他能聽到很多人的心聲。母親的，蘇晚的，沈默的，老陳的，何寄遠的，趙北辰的。所有人都在他心裡吵，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的頭要炸了。他不是怕聽到，是怕聽了之後不知道怎麼辦。聽到母親想他，聽到蘇晚夢到她媽，聽到沈默睡不著。聽到又能怎樣？他又不能把她們的痛拿走。
“怕。”他說。
蘇晚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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