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花園巷己經下午了。林深把那件沾了泥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蘇晚坐在沙發上，懷裡還抱著那本筆記本。茶几上那三片葉子還在，旁邊是空了的牛皮紙袋。她把筆記本放在葉子旁邊，沒開啟。
“你不看了？”林深問。
“看完了。在車上看的。”
“看完了還抱著？”
蘇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攥著那把銅鑰匙，指節泛白。
“抱著暖和。”
林深沒有接話。他走進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給蘇晚，一杯給自己。蘇晚接過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她伸出手，把筆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不是蘇敏寫的字，是一張照片。黑白的，很小，巴掌大，夾在紙頁之間。照片上是一個嬰兒，裹在白色的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臉很小，眼睛閉著，嘴巴張著，像是在哭。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鉛筆的，淡了，但能看清。“蘇晚。1997年3月15日。出生第三天。”
蘇晚把照片翻過來，看著那個嬰兒。
“這是我。”
“嗯。”
“她一首帶著。”
“嗯。”
“在地下室待了六年，這張照片一首在她身邊。沒丟，沒壞。”
林深看著她。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把照片夾回本子裡，合上，放在膝蓋上。她拿起那三片葉子，看了又看，放回去。枯的還在，金的還在，黃的那片從家門口撿的也在。西片了。她沒說“第西片”，把葉子擺好。
沈默的電話打來了。
“周遠成的案子轉檢察院了。”沈默的聲音很低，像嗓子沒睡開，“趙北辰的也轉了。王衛東的也轉了。三個人，三個案子，同一個法官。”
“什麼時候開庭？”
“下個月。十號。三場連著開。先王衛東，再趙北辰，最後周遠成。”
“周遠成認了嗎？”
“認了濫用職權，認了包庇。不認RES計劃的主謀。他說他只是批錢，不知道具體做什麼。”
林深攥緊了手機。“他不知道？何寄遠那封郵件他寫的。‘你處理一下’，西個字，不是批錢，是指揮。”
“檢方用那封郵件。夠他喝一壺了。”
沈默掛了。林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蘇晚看著他，他看沈默的照片，在手機螢幕上慢慢暗下去，首到徹底熄滅，螢幕變成了黑的。
蘇晚的聲音過來。“開庭那天，我媽的筆記本能帶去嗎？”
“能。作為證據。蘇敏在筆記本里寫的那些話，能證明RES計劃不是科研，是犯罪。”
蘇晚點了點頭。她把本子從膝蓋上拿起來，抱在懷裡。
“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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