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舊軍陣營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叫好聲。
站在前排的幾名舊軍將領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有出聲呵斥。他們正愁沒機會挫挫陸遠的銳氣,這趙鐵牛是個有名的悍卒,力大如牛,槍法狠辣。若是能借他的手,當眾掃了神機營的面子,看這位年輕尚書還怎麼推行他那套惹人厭的軍規。
點將臺上,藍玉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幫不知死活的混賬東西,竟敢當眾挑釁兵部尚書的威嚴。他霍然起身,手按劍柄,張嘴便要怒喝。
“涼國公,且慢。”
陸遠微微側身,抬手擋在藍玉身前。
他看著臺下那個滿臉挑釁的趙鐵牛,眼底未見惱怒,反倒透出幾分饒有興致的意味。他深知,對付這些只認拳頭不認理的兵痞,講一萬句軍規,不如當面把他們打得心服口服。
陸遠慢條斯理地解開鬥牛服的衣帶。
“尚書大人,您這是……”一旁的徐達愣了一下。
陸遠未答話,首接將那件大紅外袍脫下,隨手扔給身後的王虎。他又解下腰間的赤金令牌和那把沉重的精鋼斬馬刀,一併遞了過去。
寒風中,陸遠僅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短打。那修長的身軀下,肌肉線條如鐵打銅鑄般塊塊隆起,蘊含著令人心驚的爆發力。
他未走臺階,而是單手在欄杆上一按,整個人如展翅的大鳥,躍下丈許高的點將臺,穩穩落在趙鐵牛面前三步之外。
全場數萬將士的呼吸為之一滯。
誰也沒料到,堂堂正二品兵部尚書,竟會親自下場!
陸遠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他看著趙鐵牛,語氣平淡如閒談:
“你想跟神機營較量?可以。”
陸遠衝他招了招手:“不過,你得先贏過本官。”
趙鐵牛愣在原地。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年輕官員,眼底壓不住狂喜。
在他看來,陸遠雖在北疆立下大功,但靠的是火器犀利。一個文官出身的尚書,就算練過幾天拳腳,又能有幾斤幾兩?只要自己手下留情,不把人打壞,不僅能掙足面子,還能讓舊軍的弟兄們狠狠出一口惡氣!
“尚書大人,拳腳無眼,若是傷了您,標下可吃罪不起!”趙鐵牛假模假樣地拱了拱手。
“少廢話。拔掉槍頭,用木杆。”陸遠負手而立,連個起手式都未擺出。
趙鐵牛見狀,心頭火起,只覺受到了莫大的輕視。他一把扯下槍頭的鐵刃,雙手握住粗如兒臂的白蠟木槍桿,大步跨入校場中央。
“好!鐵牛,給尚書大人露兩手!”
“讓神機營的弟兄們開開眼!”
舊軍陣營中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在他們眼裡,這場比斗的勝負早無懸念。
反觀神機營這邊,三千士卒依舊保持著嚴整佇列,宛如三千尊鐵塔般紋絲不動。唯有站在最前排的王虎等人,看向趙鐵牛的眼神中,透著濃濃的憐憫。
點將臺上。
徐達有些擔憂地探出身子:“藍老哥,陸尚書千金之軀,這要是有個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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