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實的黃銅質感,不摻鉛,不缺角。
老漢捧著沉甸甸的銅錢,呆立半晌,重重一拍大腿,眼底泛起淚光。
他轉過身,衝著周圍還在觀望的鄉民吆喝:“鄉親們!換了!真換了!足足五百文,一文錢都沒扣!這皇家銀行,比城南那些黑心錢莊厚道多啦!”
老漢嗓門極大,這一聲吆喝,猶如巨石砸進水潭。
圍觀百姓沸騰起來。
“真不扣錢?走走走,我也去試試!”
“我這有張一錢的票子,是不是也能換?”
原本僵持的人群活泛起來,紛紛朝著三個小額兌換口湧去。負責維持秩序的神機衛士卒趕緊上前拉起繩索,引導百姓排隊。
看著窗外排起長龍的隊伍,陸遠靠在窗邊:“這老漢,倒是個天生的托兒。”
沈婉嬌眉頭舒展:“不是托兒,是人心。當朝廷不佔便宜的做派擺在眼前時,這銀票的根基,就算是扎穩了。”
隨著小額兌換口開通,集市上的氣氛熱烈起來。百姓們拿著換來的銅錢,轉頭就去旁邊的攤位買糧割肉,集市的交易量肉眼可見地往上竄。
正當兌換點生意紅火之際,兩道人影從集市暗巷中閃出,快步靠近馬車。
這是兩名身著便衣的神機衛暗探,專職在京城黑市蒐集情報。
“稟尚書大人,夫人。”探子在窗外單膝點地,壓低聲音。
“說。”陸遠斂起神色,目光微沉。
探子抬起頭,語氣凝重:“近日京城黑市裡,出了幾股不明身份的勢力。他們帶著大批現銀,正以高出面值一成的價格,大肆收購市面上的新版銀票。”
“高出一成?”陸遠眉頭皺起。
面值一兩的銀票,用一兩一錢的現銀去收。這擺明了是賠本買賣。
沈婉嬌聽完彙報,眼底的溫和褪去。她手指輕輕敲擊車窗邊緣,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查清是哪路人馬了嗎?”沈婉嬌問。
探子搖頭:“對方手腳乾淨,全是用生面孔的腳伕和閒漢出面。給的都是現銀,交易完就走,不留首尾。屬下跟了幾人,眼看他們最後化整為零,散進城東幾處大宅院附近,便斷了線索。”
城東,那是京城勳貴和文官扎堆的地界。
沈婉嬌轉頭看向陸遠,語氣篤定:“有人想囤積銀票,做空皇家銀行的現銀儲備。”
陸遠冷哼:“用高價把市面上的銀票吸乾,造出銀票短缺的假象。等時機成熟,再拿著海量銀票來總行集中擠兌現銀。若是咱們拿不出足夠的銀子,這剛建起的信用,頃刻間就會崩塌。”
“這不是普通商賈能幹出的事。”沈婉嬌一針見血,“這是衝著你來的。有人不想讓你把錢法推下去。”
陸遠手掌按上腰間的精鋼斬馬刀柄,眯起雙眼。
“既然他們想玩,本官就陪他們玩把大的。”陸遠看著窗外排隊的百姓,扯了扯嘴角,“傳令下去,讓總行印鈔坊連夜開工。他們要多少,咱們就印多少。我倒要看看,是他們手裡的現銀多,還是我陸氏商行的底子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