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每念出一個名字,底下的官員中就有一人雙腿發軟,面如死灰。
陸遠重重合上賬冊,指著齊泰厲聲喝問:“這幫商賈之所以敢抗旨不遵,是因為兵部裡有人給他們打掩護!幫他們偽造鹽引,開具礦石批文!齊侍郎,這上頭唸到的名字,全是你一手提拔的門生!你告訴本官,這叫一時糊塗,還是叫結黨營私,挖大明軍工的牆角!”
鐵證如山,字字誅心。
齊泰死盯腳邊那記錄著分潤細節的私賬,臉色慘白。他嘴唇首哆嗦,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響,半個字也吐不出來。那本私賬上,連哪天送的銀子、裝在什麼顏色的木箱裡,都寫得清清楚楚。
舊文官陣營亂了陣腳,人人自危。
龍椅上,朱元璋臉色陰沉。司禮監太監王景宏戰戰兢兢地將賬冊遞到御案前。老朱只翻了兩頁,額頭青筋便鼓了起來。
“好!好得很!”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巨響震徹大殿。
“咱把大明的錢糧命脈交給你們這幫讀書人,你們就是這麼回報咱的?聯合商賈,抗旨不遵,把前線將士的買命錢,揣進你們自己的褲襠裡!”
老朱雙目噴火,盯著下方抖如篩糠的官員。
“毛驤!”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立刻跨步出列,單膝跪地:“臣在!”
朱元璋咬牙切齒,聲音透著殺意:“給咱念!照著那本私賬上的名字,一個一個給咱念!唸到一個,就給咱扒下他的官服!”
毛驤接過賬冊,聲音冷硬,開始當殿點名。
“兵部武庫司員外郎,杜子騰!”
“兵部主事,王德發!”
“戶部給事中,尉生金!”
……
隨著一個個名字在大殿內迴盪,被點到的官員哀嚎出聲,癱倒在地。錦衣衛撲上前,當場摘去他們的烏紗帽,剝下官服。
齊泰跪在原地,眼見自己苦心經營的勢力被連根拔起,整個人頹然佝僂,只剩絕望的喘息。
點名完畢,大殿內跪了一地披頭散髮、痛哭流涕的囚徒。
朱元璋冷哼一聲,看向陸遠,眼底透出讚賞,隨即大聲下旨:“傳咱的旨意!涉案的三品以下官員,全部革職查辦!打入詔獄,聽候發落!”
老朱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陸遠,這幫人為了幾兩碎銀子,阻撓軍工,延誤軍改。咱現在把他們全權交給你處置。按軍改延誤和財稅侵蝕的罪名,給咱狠狠地辦!誰敢求情,同罪論處!”
此言一齣,群臣膽寒。把這幫文官交給行事狠辣的陸遠,無異於羊入虎口。
陸遠乾脆利落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洪亮:“臣,陸遠,領旨謝恩!定不負陛下重託!”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將精鋼算盤揣回袖兜。隨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如喪家之犬的齊泰。
陸遠沒有說話,只扯了扯嘴角,滿臉嘲弄。
那眼神透著明晃晃的意味:舊時代的規矩,該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