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冬日清晨,正陽門大街,大明皇家銀行總行門前己是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人群將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朔風呼嘯,卻刮不走人群裡瀰漫的焦躁。幾名身著名貴綢緞、留著八字鬍的舊士紳立在臺階最前方,身後一字排開十幾輛推車。車上空無一物,全是一摞摞用紅繩紮緊的新版銀票。
“鄉親們!這皇家銀行就是個騙局!”帶頭的胖士紳立在推車旁,揮舞著一張大額銀票扯著嗓子乾嚎,“他們拿破紙換咱們的真金白銀,地庫裡早空了!今日若是不把現銀兌出來,這銀票到了明天,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人群中暗藏的幾十個閒漢立刻跟著起鬨。
“退錢!把咱們的血汗錢退出來!”
“砸了這破錢莊!朝廷也不能這麼明搶!”
受這股恐慌波及,後方原本只打算兌換零錢的百姓也慌了神,拼命往前擠,生怕晚一步便傾家蕩產。場面眼看失控,臺階下的木柵欄被擠得搖搖欲墜,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就在這當口。
“嘎吱……”
皇家銀行那兩扇包著鐵皮的厚重朱漆大門,自內側緩緩拉開。沉悶的摩擦聲在喧鬧的長街上分外刺耳,硬生生壓住了外頭的叫罵。
大門洞開,寬敞明亮的大堂一覽無餘。
沈婉嬌身披正五品誥命夫人專屬的孔雀補子禮服,頭梳高髻,斜插一支素雅的羊脂玉步搖。她端坐於大堂中央的紫檀木長案後,神色清冷,眸光如刀,硬生生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長案兩側,立著十名手捧賬冊的幹練賬房,個個屏息凝神。
“啪!”
沈婉嬌抓起案上的驚堂木,重重拍下。清脆的撞擊聲在大堂內激盪,首傳街外,將原本鼓譟的人群震得鴉雀無聲。
“大明皇家銀行開門做生意,講的就是個錢貨兩清。”沈婉嬌緩緩站起身,清亮的聲音穿透寒風,落入每個人耳中,“諸位既然認定手裡的銀票是廢紙,那便全拿來。今日不管多少銀票,皇家銀行照單全收,當場兌現!”
她抬起右手,衣袖重重一揮:“開金庫!”
“轟隆隆……”
大堂深處,兩扇重達千斤的精鋼鐵門在絞盤的拉動下豁然洞開。
頃刻間,長街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金庫內,火把將西壁照得透亮。沒有木箱遮擋,沒有布幔掩蓋。整整齊齊碼放的官鑄雪花銀,猶如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銀色山丘,在火光下泛著令人目眩的冷冽光澤。那是八百萬兩現銀堆積出的絕對底氣,是能將整個應天府買下數次的龐大財富。
“嘶……”
長街上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響。那些跟著起鬨的閒漢,此刻瞪大了雙眼,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軍靴聲從銀行兩側的衚衕裡傳出。
“鏗!鏗!鏗!”
數百名身披特種鋼甲的神機衛精銳列陣而出。他們面容冷峻,步伐利落。幽深的燧發槍口首指蒼穹,三稜刺刀在晨光下泛著逼人的殺氣。
帶隊的王虎大步走到臺階前,手握刀柄,厲聲喝道:“奉兵部尚書陸大人軍令,維持錢法秩序!排隊兌換者,秋毫無犯;敢有趁亂起鬨、衝擊櫃檯者,就地格殺!”
烏黑的槍管與刺目的銀山交相輝映,將那些企圖渾水摸魚的閒漢釘在原地,再不敢多吐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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