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蠢貨,還抱著地窖裡的銀冬瓜當傳家寶呢。”陸遠靠回椅背,手指敲擊著桌面。
“錢不進銀行,就沒法變成信用槓桿;沒法變成槓桿,科學院的高爐就買不到足夠的煤炭,神機營的槍炮就造不出來。軍改和錢法本就是一體兩面,他們逃的不是稅,是在挖大明軍工的牆角。”
沈婉嬌點點頭:“而且,這幾家商號背後都有官府的背景。尋常商賈就算有心藏銀,也沒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我查過他們的底細,江南西大家族倒臺後,這幾家趁機吞了不少鹽鐵份額,胃口大得很。”
查賬揪尾巴是沈婉嬌的活,而碾碎這幫人,則是陸遠的手段。
“既然他們不想把銀子拿出來,那就連人帶銀子一起埋了吧。”陸遠端起茶盞。
門外忽響叩門聲。
“進。”陸遠坐首身子。
門推開,錦衣衛指揮使毛驤一身便服,帶著寒氣大步入內。他反手關嚴門,掏出一份火漆密卷遞上。
“陸尚書,您交代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毛驤壓低聲音,將密卷遞了過去。
陸遠挑開火漆掃了兩眼。
上頭記著,那幾家鹽鐵商在京郊莊園囤了近兩百萬兩現銀,半個月來還頻頻私會兵部幾名主事、員外郎。全是齊泰提拔的舊黨。
“兵部的人給他們打掩護,幫他們偽造鹽引和礦石批文;他們把現銀分出一成,作為‘冰敬’送到這群官老爺的後院。”毛驤在一旁補充。
“尚書大人,這幫人是在結黨營私,抗旨不遵。只要您一句話,卑職立刻帶人去抄了他們的貨倉,把那幾個兵部的敗類鎖進詔獄。”
陸遠面無波瀾,隨手將密報按在桌上,指尖在齊泰門生的名字上敲了敲。
“不急著抓人。”陸遠抬起頭,看向毛驤。
毛驤一愣:“大人,證據確鑿,此時不動手,若是讓他們聽到風聲把銀子轉移了……”
“他們轉移不走。”陸遠打斷了毛驤的話,沉聲道。
“兩百萬兩現銀,裝車需要幾十輛大車,目標太大。我要的不是這幾隻替死鬼的腦袋,我要的是藉著這個由頭,把兵部裡那些還在做夢的舊黨殘餘連根拔起。”
陸遠起身走到疆域圖前,目光定在京畿一帶。
“毛指揮使,讓錦衣衛的暗探嚴密盯住這幾家商賈的貨倉和現銀流向。誰進出過莊園,誰拿了銀子,几几刻,全給我記在檔子上。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過。”陸遠轉過身,下達了指令。
“記住,按兵不動。我要等他們把網織得再大些,等齊泰那幫人以為自己瞞天過海的時候,再把屠刀架到他們脖子上。”
毛驤抱拳領命:“卑職遵命!”
毛驤退下,書房重歸安靜。
沈婉嬌收起算盤,看著陸遠挺拔的背影,問道:“夫君是打算在三個月後的京郊大閱兵上動手?”
“大閱兵是給陛下看的,也是給全天下看的。”陸遠走到長案前,將密報就著燭火點燃,看著紙張在火苗中化為灰燼。
“這幫躲在陰溝裡的蛀蟲,不配上閱兵的檯面。我會教教他們什麼叫降維打擊。”
火光映著陸遠冷硬的臉。舊時代的殘骸,註定要被碾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