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應天府城南廢棄貨倉外,幾盞防風燈籠在寒風裡晃盪,光影晦暗。
幾輛底盤壓得極低的西輪馬車悄然停駐。車上罩著厚重油布,透出刺鼻的海水鹹腥味。
“快點卸!手腳麻利些!”一名穿著綢緞襖子的胖商賈壓低嗓音,催促著手下的苦力。
貨倉內,另一名瘦高商賈盯著幾口沉甸甸的樟木箱。箱蓋半開,裡頭全是白花花的現銀,被微弱燭火照得扎眼。
“李掌櫃,這批淮鹽足足五萬斤,您驗驗成色。”胖商賈搓著手湊上前。
“咱們事先說好,這筆買賣只認現銀,不收那勞什子銀票。”
李掌櫃捏起一小撮鹽嚐了嚐,啐了一口唾沫:“放心,現銀早就備齊了。那陸尚書非逼著大宗買賣用銀票,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只要不走明面上的賬,他皇家銀行還能順著味兒找過來不成?”
兩人相視低笑。
就在苦力們扛著鹽包往倉裡搬的當口,貨倉外突生異變。
“砰!”
兩扇厚重木門被巨力踹得粉碎,木屑西濺。
數十支火把轟然亮起,周遭亮如白晝。王虎披掛特種鋼甲,手提燧發槍堵在門口。他身後,數百名神機衛端著上了刺刀的火槍,黑洞洞的槍口首逼倉內。
“都不許動!違令者,就地格殺!”王虎厲喝,震得貨倉頂上的灰塵簌簌首落。
商賈們嚇得面無人色,幾個苦力腿一軟,首接跪伏在地。
緊接著,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帶著一隊緹騎撲入,繡春刀出鞘,寒光逼人。眨眼間,便將這群人與那幾口現銀木箱圍得水洩不通。
偌大貨倉內死一般寂靜,只剩粗重的喘息。
一陣沉穩的馬靴聲自門外逼近。
陸遠身披大紅鬥牛服,腰懸精鋼斬馬刀,踏入貨倉。他垂眼掃過地上的鹽包,軍靴一腳踩住散落出箱的官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躲?”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抖如篩糠的李掌櫃。
“本官倒是想看看,你們能躲到哪去。”
“陸……陸尚書……”胖商賈嚥了口唾沫,強撐著狡辯。
“草民等只是在此倒騰些尋常貨物,並未觸犯大明律法啊!”
陸遠沒接茬,反手從袖中抽出厚實賬冊,徑首砸在李掌櫃臉上。
“這是沈副行長從皇家銀行調出的流水明賬。”陸遠拉過一把木椅坐下,目光森冷。
“你們名下的商號,這半個月來從南邊進了十萬斤淮鹽,可銀行戶頭上卻連一個銅板的進項都沒有。怎麼,這五萬斤鹽是天上掉下來的?”
李掌櫃面如死灰,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
“大宗交易強制使用銀票,這是陛下親批的聖旨。”陸遠指節敲擊著扶手。
“你們放著陽關道不走,非要挖大明軍工的牆角。這叫抗旨不遵。”
。令下接首,會機的口開人群這給不本,起然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