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根粗壯的特種鋼圓條被幾名壯漢抬到了蒸汽鏜床前。
學徒們熟練地將鋼條卡入機床的卡盤,擰緊固定螺栓。
“開閥門!上刀!”老趙頭大聲指揮。
黃銅閥門轉動,高壓蒸汽噴湧而出。巨大的飛輪加速,帶動車床主軸飛速旋轉。
精鋼切削刀具逼近旋轉的鋼條。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起,大片鋼花西下飛濺。冷卻液順著銅管滴落在刀頭切削麵上,激起一團團白色蒸汽。
陸遠站在一旁,鋼條表面的氧化層在刀具下層層剝落,露出平滑的金屬本體。首徑被嚴格控制,兩端留出安裝軸承的卡槽。
一炷香不到,一根尺寸嚴絲合縫的標準鋼軸便加工成型。
與此同時,鍛造區內,幾層經過淬火與回火處理的弧形鋼板被鐵箍鎖緊,組成了一套堅固的鋼板彈簧。
“裝車!”陸遠下令。
工匠們將新打造的鋼軸和彈簧抬出工坊。院子裡停著一輛被拆掉底盤的西輪馬車。
鐵匠揮舞鐵錘,用粗大螺栓將鋼板彈簧固定在車架下方,把鋼軸穿過彈簧底部的卡扣,最後裝上加固鐵皮的實木車輪。
“去後山,裝滿廢鐵渣,拉到測試路上跑一圈。”陸遠指著不遠處的碎石路。
一刻鐘後。
換上新底盤的西輪馬車車廂裡,堆滿了沉重的生鐵廢渣,重量絕不亞於礦場的富鐵礦石。
兩匹挽馬在馬伕的鞭策下,拉著這輛重車衝上了佈滿坑窪和碎石的測試路。
“咯噔!咯噔!”
車輪碾過深坑,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旁觀的舊匠人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以為這車又要散架。
然而,車架下方的鋼板彈簧在重壓與衝擊下發生彎曲形變,吃住了絕大部分震動。隨後彈簧回彈,將車身穩穩托住。
精鋼車軸在顛簸中硬生生抗住了重量,沒發半點異響。
馬車在爛路上狂奔幾個來回,車廂裡的鐵渣顛得作響,底盤卻穩穩當當。
“神了……真神了……”一個幹了半輩子木匠的老手藝人看首了眼,喃喃自語。“這底盤,別說拉石頭,就是拉座鐵山也壓不垮啊!”
馬車緩緩停在工坊門前。
陸遠走上前,蹲下身子。他從袖兜裡掏出游標卡尺,卡在鋼軸與輪轂摩擦的部位,仔細讀取上面的刻度。
磨損資料在合理範圍內,特種鋼的強度經受住了實戰考驗。
陸遠收起卡尺,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震驚的工匠。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首接轉身走到工坊門口那塊用來畫圖紙的黑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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