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陸遠厲聲催促。
老孫頭趕緊招呼兩個識字年輕炮手湊過來，三人滿頭大汗翻開《炮兵操典》。
“距離……兩裡，也就是三百丈……”年輕炮手結結巴巴念著表格資料。
“對應仰角……甲字三號刻度……風向偏東，微風，向右修正半個刻度……”
老孫頭邊聽邊用袖子擦汗。算了好一會，他轉過身，聲音發顫向陸遠彙報：“大……大人，算出來了。仰角調到甲字三號，向右偏半個刻度。”
“還愣著幹什麼？裝藥！調炮！”陸遠冷喝。
炮手們如夢初醒，按新規矩行動起來。
以往憑感覺倒火藥的場景不見了。兩名炮手抬來密封木箱，取出油紙包裹的定裝無煙火藥包，塞進炮膛。一枚黑黝黝的特製開花彈被推入炮管，用通條壓實。
老孫頭跑到大炮尾部，搖動精鋼減速齒輪組。伴隨齒輪咬合聲，沉重炮口緩緩抬起。他盯著炮架上的黃銅刻度盤，搖到“甲字三號”位置，又向右微調半個刻度。
“大人，調好了。”老孫頭退後一步，緊張看著陸遠。
陸遠走到大炮後方，拿起單筒望遠鏡，眯眼看向兩裡外插著紅旗的土包標靶。
“點火。”陸遠放下望遠鏡，聲音平穩。
一名炮手舉起燃燒的火繩，點燃炮尾引信。
引信嘶嘶作響，火花竄入炮膛。
“轟！”
巨響在後山坡地迴盪，大地震顫。炮口噴出白光與氣流，沉重的紅衣大炮在反作用力下驟然後退，首到被炮架後的減震土堆擋住。
幾十個老炮手捂著耳朵，瞪大眼睛望向遠方。
兩裡外。
特製開花彈在空中劃過弧線，帶著刺耳呼嘯，砸在插著紅旗的土包上。
緊接著，一團火光在土包中心爆裂。泥土、碎石和破爛紅旗被衝擊波掀上半空，化作漫天塵土。
老孫頭張大嘴巴，呆立當場。周圍炮手們也倒吸一口涼氣，眼珠瞪得溜圓。
沒靠大拇指比劃，沒靠十年老手感，就憑那本冊子上的幾個數字，第一炮，正中靶心！
這種命中率，顛覆了他們十幾年的認知。
“這……這怎麼可能？”老孫頭喃喃自語，看著遠方升起的黑煙，眼中滿是震撼。他轉頭看向陸遠，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尚書大人真乃神人也！老漢服了，老漢這回是真服了！”
幾十個炮手跟著跪倒在地，高呼大人威武。
陸遠看著他們，臉上不見得色，冷硬如鐵。
“我不要你們服我，我要你們服規矩！”陸遠大步走到老孫頭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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