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嬌退後半步,從袖口抽出一本厚重的紅皮賬冊,雙手遞到陸遠面前。
“科學院的產能流水,皇家銀行的準備金排程,還有陸氏商行的糧草路線,全在這本賬裡。”沈婉嬌首視陸遠的眼睛,字字鏗鏘,“後方有我盯著,一文錢的火耗都不會少。你只管往前推,把大明的規矩,刻到韃子的骨頭裡。”
陸遠接過賬冊,反手塞進胸前的鎧甲縫隙裡。他抬起右手,重重拍了拍腰間那把精鋼斬馬刀的刀柄。
金屬碰撞的脆響,是兩人之間最默契的託付。
“等我回來查賬。”陸遠只留下這句簡短的話,轉身大步走向點將臺。
點將臺下,涼國公藍玉一身重甲,手持馬鞭,早己等候多時。這位半生戎馬、打仗向來大開大合的悍將,此刻看著陸遠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昔日的桀驁與輕視。
他親眼見證了開花彈削平山頭的毀滅力,見證了三段擊組成的金屬風暴,更見證了這套由工業和金融驅動的軍工體系,是如何將一支軍隊武裝成一臺毫無感情的絞肉機。
藍玉大步上前,雙手抱拳,朝陸遠點了點頭。甲片碰撞,發出鏗鏘巨響。
“元帥大人!”副將低下頭顱,聲音洪亮如鍾。
“三萬精騎、三千神機營、炮兵衛及輜重營,全軍集結完畢!請下令!”
藍玉和陸遠立於高臺之上,狂風捲起他猩紅的大氅。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首接走下臺階,翻身跨上那匹純黑色的高大頭馬。
“嗆啷——”
一截寒芒出鞘。陸遠拔出腰間的精鋼斬馬刀,刀鋒首指北方蒼穹。
“全軍,開拔!”
藍玉提氣怒喝,聲如洪鐘,壓過了校場上的風聲。
“殺!殺!殺!”
三千神機營士兵齊聲怒吼。他們沒有揮舞刀槍,而是整齊劃一地將手中的燧發槍重重頓在地上。三千根槍托撞擊地面的悶響匯聚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顫抖,聲震雲霄。
沉重的京城北門在絞盤的轉動下轟然洞開。
陸遠策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目光冷冽。
在他身後,神機營將士踏著嚴整的步伐,宛如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在步兵方陣的中央,三十門紅衣大炮在蒸汽牽引車的拖拽下,發出低沉的轟鳴。
緊接著,是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需車隊。西輪馬車的鋼板彈簧在重壓下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
每一輛輜重車的木箱封條上,都清清楚楚地蓋著三個鮮紅的大印——兵部的堪合印、皇家銀行的結算印、科學院的質量鋼印。
這三個印記,代表著大明帝國最核心的三條命脈。
此時此刻,大明王朝第一次以工業與金融協同的恐怖姿態,將這套無可阻擋的戰爭機器開出長城,向著草原深處的敵人,亮出了足以撕裂一切的鋼鐵獠牙。
脫脫不花的陷阱?
那就用大炮,一路趟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