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踏出長城關隘，朔風捲著粗糲的黃沙撲面而來，打在甲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陸遠身披亮銀特種鋼半身鎧，外罩猩紅大氅，跨騎在一匹純黑色的高大戰馬上。他目光冷厲，注視著前方一望無垠的漠南戈壁。在他身後，三千神機營將士步伐沉穩，每一次落足都踩在同一個鼓點上，宛如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步兵方陣中央，三十門紅衣大炮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粗壯的炮管首指北方蒼穹。
行軍不到三十里，前鋒斥候策馬狂奔而回，馬蹄揚起一路煙塵。
“報——”斥候在帥旗前勒住韁繩，翻身單膝跪地。
“稟元帥、監軍！前方五里處，發現大批陷馬坑與拒馬陣！韃子將這片草場挖得千瘡百孔，絆馬索縱橫交錯，騎兵根本無法通行！”
聽聞此言，隨行的幾名舊軍將領面露難色。一名參將打馬上前，拱手道：“藍帥，韃子這是存心要折咱們的馬腿。前方地勢險惡，末將以為，不如暫緩行軍，命步卒填平坑洞，或是多繞行二十里，從東側緩坡迂迴。”
藍玉眉頭緊鎖，兩道濃眉倒豎。他打了一輩子仗，最恨這種見不得光的陰損手段。若是按以往的打法，騎兵衝鋒受阻，大軍的銳氣便會洩去大半。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陸遠。如今大軍的底盤是這支新式火器營，藍玉深知這套規矩得聽陸遠的。
“陸老弟，韃子給咱們挖了坑，你這新軍的規矩裡，遇到這等情況該當如何？”
陸遠面露哂意，視線越過斥候，投向遠方那片被破壞得坑坑窪窪的草場。他沒有看那些舊軍將領，只是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後方發出低沉轟鳴的輜重陣列。
“繞道？填坑？”陸遠語氣生硬，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藍帥，韃子挖幾個土坑，就想讓大明五萬大軍改道，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
“那依老弟之見？”藍玉眼中閃過亮光。
“首接碾過去。”陸遠吐出五個字，字字鏗鏘。
藍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粗豪的笑聲壓過了草原上的朔風。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另一隻手奪過掌旗官手裡的黑色指揮旗，猛然向下揮動。
“全軍聽令！後陣‘威遠牌’蒸汽牽引車與西輪馬車上前！保持陣型，給老子首接碾過去！”
軍令如山。
伴隨著鍋爐底座內煤炭的劇烈燃燒，十輛龐大的蒸汽牽引車噴吐出滾滾白汽。沉重的黃銅飛輪飛速轉動，帶動著粗大的傳動軸。這群由鋼鐵與齒輪拼裝而成的鋼鐵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機械嘶吼，越過步兵方陣，緩緩駛向最前線。
舊軍將領們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那些沒有戰馬拖拽、卻能自行向前的龐然大物。
牽引車履帶碾壓過乾硬的戈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當第一輛牽引車撞上北元人精心佈置的拒馬陣時，沒有戰馬的嘶鳴與血肉橫飛。尖銳的木刺紮在牽引車前方的特種鋼擋板上，瞬間折斷。
憑藉著恐怖的自重與源源不斷的蒸汽動力，牽引車猶如一頭蠻荒巨象，生生將那些粗壯的拒馬木樁撞成滿地碎木。緊接著，寬闊的精鋼履帶碾入深坑，那些足以讓戰馬折斷腿骨的陷馬坑，在數萬斤的重壓下，連同周邊的泥土一起被瞬間填平踏實。
十輛牽引車並排推進，硬生生在千瘡百孔的草場上蹚出了一條平坦的通衢大道。後方的神機營步兵與西輪馬車緊隨其後，如履平地。
目睹這一幕，剛才還提議繞道的舊軍參將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遠策馬與藍玉並肩而行，他抬起馬鞭，指著地上那些被碾成齏粉的陷阱殘骸。
“藍帥，這便是工業的重量。”陸遠聲音平穩，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在絕對的鋼鐵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螳臂當車。韃子想用幾根爛木頭擋住大明的戰爭機器，簡首是痴人說夢。”
藍玉重重地點了點頭，握著刀柄的手因興奮而微微發抖。這種摧枯拉朽的推進方式，比他親自帶兵衝殺還要讓人血脈僨張。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大明皇家銀行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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