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牛角號再次吹響,帶著督戰的死命令。
戰場前方,殘存的北元騎兵將領雙目赤紅。他們知道後退也是死,只能絕望地揮舞彎刀,驅趕部下繼續強衝。
“長生天庇佑!殺!”一名北元千夫長將馬刺狠狠扎進戰馬腹部,戰馬吃痛,發狂般向前飛馳。
數百名亡命之徒跟在他身後,試圖用最原始的悍勇,去挑戰工業時代的規則。
然而,無論戰馬跑得多快,都快不過出膛的鉛彈。
“第三列,開火!”
神機營的輪射依舊冷酷而穩定。火光噴湧,又是一陣金屬風暴呼嘯而至。
那名帶頭衝鋒的千夫長,連同他胯下的戰馬,瞬間被十幾發鉛彈同時擊中。戰馬的頭顱當場碎裂,千夫長的上半身被巨大的動能撕扯得血肉模糊,殘破的軀體猶如破布袋般橫飛出去。
一百二十步。
這個距離,在冷兵器時代,不過是騎兵幾個呼吸便能跨越的衝刺路程。但此刻,在神機營三段擊的火力覆蓋下,這一百二十步,成了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死亡鴻溝。
屍體在溝壑前方堆積成山。鮮血匯聚成溪流,將乾涸的凍土浸泡得泥濘不堪。北元騎兵的每一次衝鋒,都只是在給這座屍山增加高度。
陸遠冷眼旁觀著這場徒勞的掙扎。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傳令炮兵衛,該洗地了。”
後方陣地,三十門泛著森寒光澤的紅衣大炮己然標定諸元。炮兵百戶老孫頭攥著那本翻得卷邊的《炮兵操典》,大聲核對仰角與風向。
“開花彈裝填完畢!引信裁定五秒!”
“點火!”
粗大的火把按上火門。
“轟!轟!轟!”
三十聲沉悶的雷霆同時在大地上震響。三十枚生鐵鑄造的開花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天際,在半空中拉出致命的拋物線,越過神機營的頭頂,分毫不差地落入北元騎兵密集的後方陣營。
五秒引信燃盡。
劇烈的爆炸在敵陣深處接連騰起。火光沖天,泥土夾雜著殘肢斷臂被高高拋向半空。開花彈內填裝的碎鐵片和鋼珠在爆炸的推力下,呈放射狀橫掃西周。
方圓十丈內,人馬皆碎。
這種範圍殺傷,徹底擊垮了北元軍隊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面對前方無法跨越的火槍陣,和頭頂不斷砸落的開花彈,草原勇士的信仰崩塌了。他們丟下兵刃,不顧督戰隊的砍殺,哭喊著調轉馬頭,向著斷魂谷兩側的荒野瘋狂逃竄。
兵敗如山倒。
脫脫不花立於崖壁之上,手中的彎刀頹然落地。他看著下方潰不成軍的黑色洪流,看著那十輛噴吐著黑煙的鋼鐵怪獸,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終於明白,屬於騎兵和弓箭的時代,在這一刻,被大明的火藥和鋼鐵徹底碾碎了。
谷口外,槍炮聲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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