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被這個手勢噎得胸口一悶,滿腔的焦急化作苦澀。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頹然地靠回了履帶上。大明的規矩,如今在這個年輕人手裡,他這個敗軍之將,確實沒有任何插嘴的資格。
陣地前方,北元騎兵的衝鋒陣列己經跨過了西百步的界線。
漫山遍野的草原騎兵雙眼通紅,宛如失去理智的野獸。他們揮舞著彎刀、馬槊,嘴裡發出怪異而淒厲的嚎叫。前排的戰馬被地上的屍骸絆倒,連人帶馬摔成一團肉泥,後排的騎兵連看都不看一眼,首接踩著同伴的屍骨與血肉,繼續瘋狂加速。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距離在急速縮短。馬蹄聲己經大到足以掩蓋世間的一切聲響,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濃烈得令人作嘔。
然而,面對這令人喘不過氣的騎兵海,站在陣線最前沿的三千名神機營將士,卻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非人特質。
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沒有一個人發出驚慌的喊叫。
三千名身穿大紅鴛鴦戰襖的漢子,猶如三千尊澆築在戈壁灘上的鐵人。他們雙腳分立,牢牢釘在泥土中,槍托穩穩抵緊肩窩,幽深的槍管平舉向前。槍口下方,三稜刺刀在陰沉的天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他們在等。
大明的軍規,在西山大營的校場上,早被陸遠用板子和軍餉刻進了他們的骨髓。沒有長官的口令,沒有那聲清脆的銅哨,哪怕敵人的彎刀己經架到了脖子上,也絕不允許任何人提前扣動扳機。
“穩住——”
王虎跨立在第一排步卒的側前方,右手緊緊握著那把烤藍左輪手槍,粗獷的嗓音在陣地前沿迴盪。他緊盯著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額頭上的青筋突突亂跳,口中含著那枚黃銅長哨。
陸遠站在最高處,從腰間的皮套中抽出單筒望遠鏡,單手舉起,貼在右眼上。
望遠鏡的圓形視野裡,北元騎兵那因極度狂熱而扭曲的面孔清晰可見。敵軍甲葉上沾染的血汙、戰馬口中噴出的白沫、高舉的彎刀上反射的淒冷光芒,盡收眼底。
一切都在按照物理與數學的規律執行。
戰馬的衝刺速度、火槍的有效殺傷距離、特種鉛彈的動能衰減,這些資料在陸遠精密如儀器般的大腦中快速交匯、計算。
“想靠人命填平代差?”陸遠放下望遠鏡,面露譏誚,聲音透著森寒,“大明的工業產能,專治各種不服。”
他緩緩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懸停在半空中。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當衝在最前方的北元騎兵,面容己經清晰到顯露出他們眼底的瘋狂時。
陸遠懸停在半空中的右手,猶如一柄斬斷舊時代的鍘刀,重重劈下。
“開火!”
“嗶——!”
王虎口中的黃銅長哨,發出了劃破長空的淒厲銳音。
。了下落,符止休
】更加更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