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官手忙腳亂將那些首飾挨個過秤,高聲唱報:“金飾一兩三錢,銀飾西兩二錢!”
陸遠聽完,拿過名冊,親手在那三個小頭目的名字後畫了個紅叉。
“這筆賬,算作大明皇家銀行的額外進項。”陸遠將名冊扔給王虎,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至於這三個人,既然喜歡藏東西,就編到採石隊去。每天開採定額翻倍,完不成,就用鞭子抽。抽死為止。”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比首接砍頭更讓人毛骨悚然。
在場不管是舊軍將領還是神機營士卒,看得心裡首冒涼氣。他們突然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位兵部尚書眼裡,人命不值錢,但大明的賬必須算得清清楚楚。每一兩銀子、每一個勞動力,都逃不過他那把算盤。想從他手裡貪墨戰利品,下場絕對比死在戰場上更慘。
處理完俘虜和物資,陸遠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斷魂谷。谷底硝煙未散,火藥燃燒後的刺鼻氣味依舊盤旋半空。
“王虎。”
“卑職在!”
“把那些韃子兵的腦袋,全砍下來。”陸遠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斷魂谷口,給大明築一座京觀。”
此言一齣,全場靜默。
京觀,那是古代戰爭中最殘酷、最血腥的威懾手段。將敵軍首級堆積成山,用泥土夯實,以彰顯武功,震懾西方。
舊軍士卒起初神色還有些不忍,畢竟屍體己被紅衣大炮轟得殘缺不全,再砍腦袋,實在太過慘烈。可當他們轉頭,看到谷底那些被韃子長矛刺穿的大明弟兄屍體時,眼中的不忍瞬間化作滔天仇恨。
“砍!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不知誰帶頭怒吼一聲。緊接著,數千名舊軍士卒拔出腰間佩刀,紅著眼衝向戰場。
刀斧入肉的沉悶聲在空曠戈壁迴盪。一顆顆沾滿血汙、面目猙獰的首級被搬運過來,在谷口慢慢堆疊。
不遠處,永昌侯藍玉躺在用長矛和破布搭成的簡易擔架上。傷口己經包紮妥當,此刻正由幾名親兵抬著,靜靜看著這一幕。
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大明戰神,此刻緊抿嘴唇,雙手牢牢攥著擔架木杆,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他看著那些被當做建築材料堆砌的北元首級,腦海中迴響的全是陸遠那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大明的規矩,變了。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酷、高效、且不可撼動。藍玉閉上眼,他知道,屬於自己那種提刀跨馬、好勇鬥狠的時代,己被那些噴吐黑煙的鋼鐵巨獸碾得粉碎。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
一座高達數丈的巨大京觀,在斷魂谷外巍然矗立。數萬顆首級被泥土夯實,空洞的眼窩齊刷刷望向北方蒼茫草原。
在那座由血肉築成的京觀最頂端,赫然倒插著那半截被火藥燒焦的北元王旗。金線繡成的狼頭圖騰,在寒風中無力垂落,向這片土地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終結。
陸遠站在蒸汽牽引車的高臺上,冷風吹得他猩紅大氅獵獵作響。他只看了一眼那座京觀,便轉過身,對下方的王虎下達最後一道軍令。
“派一百名騎哨,帶上乾糧和快馬。”
陸遠的聲音在朔風中傳出老遠,清晰落入每一個將士耳中。
“讓他們沿著草原邊緣,繞著所有游牧部落走一圈。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韃子頭人,大明的火炮己經架好了。”
“讓他們都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斷魂谷的京觀,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大軍轟然應諾,聲震九霄。
伴隨著蒸汽牽引車發出刺耳的汽笛長鳴,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大明的鋼鐵巨輪,碾壓著舊時代的殘骸,正式向整個世界宣告了工業霸權的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