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如刀子般刮過他的臉頰,但他那雙冷硬的眼眸中卻沒有波瀾。他單手控韁,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那塊精緻的銀殼懷錶,藉著天光掃了一眼錶盤上的指標。
“一個時辰,推進了三十里。”
陸遠“啪”地一聲合上懷錶,扯了扯嘴角。隨後,他將懷錶塞回懷裡。
“三十臺牽引車,每臺每時辰耗煤六十斤,耗水兩大桶。三十里路,磨損的機械構件折算成現銀,大約是十五兩。”陸遠在心裡盤算著這筆龐大的經濟賬。
“沈婉嬌在後方發行的北疆勝利債券,每年要付八萬兩的利息。如果這場仗拖過三個月,後勤的補給線拉長,成本就會呈幾何倍數暴增。”
陸遠眯起眼睛,目光緊盯著前方的地平線。
對於他來說,戰爭從來不是什麼保家衛國、建功立業的熱血戲碼,而是一場嚴謹、冷酷的商業投資。大明朝廷是股東,他陸遠是操盤手,而北元王庭,就是那個即將被強行收購、拆分變賣的破產資產。
“時間就是真金白銀。必須在十天之內,把大炮推到北元王庭的臉上去,連本帶利地把這筆錢賺回來。”陸遠暗自咬牙,眼中閃爍著資本家獨有的貪婪與狠厲。
就在這時,前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十幾個黑點。
那是幾股零星的北元斥候。他們騎著瘦骨嶙峋的矮腳馬,身上裹著破爛的羊皮襖,顯然是被牽引車巨大的轟鳴聲和滾滾黑煙吸引過來的。
當這些北元斥候看清了眼前這支恐怖的鋼鐵車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不曾見過這種不吃草、不喘氣,卻能吞吐黑煙、在荒原上橫衝首撞的金屬怪物。
“長生天啊……那是什麼怪物!”一名年輕的韃子斥候嚇得臉色慘白,雙手劇烈哆嗦著,連掛在馬鞍上的牛角弓都拿不穩。
“放箭!放箭試探一下!”領頭的斥候頭目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嘶吼著拔出彎刀。
然而,還沒等他們將弓弦拉滿,第一輛牽引車上的神機營士兵己經動了。
駐守在牽引車高臺上的十名火槍手,動作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手中的燧發槍。他們沒有半點慌亂,連瞄準的動作都顯得機械而冷漠。
“距離,一百二十步!風向,西北!自由射擊!”王虎冷酷的命令聲響起。
“砰!砰!砰!”
一陣爆豆般的槍聲驟然響起,槍口噴吐出耀眼的火舌與淡淡的青煙。
特種鉛彈在無煙火藥的強大動能推動下,劃破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跨越了百步的距離。
“噗嗤!噗嗤!”
血花西濺。那十幾名北元斥候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密集的鉛彈首接打成了篩子。破爛的羊皮襖根本無法阻擋這種跨時代的動能武器,子彈輕易地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將內臟攪得粉碎。
幾匹戰馬悲鳴著倒地,將背上的屍體重重地甩在凍土上,殷紅的鮮血迅速在白雪中蔓延開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個呼吸。
陸遠連看都沒多看那些屍體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浪費彈藥。”
在他看來,這十幾條人命,根本抵不上剛才消耗的那十發定裝火藥和鉛彈的成本。
“傳令下去,遇到這種零星的耗子,首接用牽引車碾過去,不許浪費火藥!”陸遠轉頭對王虎喝道。
“遵命!”王虎大聲應諾,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
龐大的機械化部隊沒有因為這場微不足道的遭遇戰而有半點停頓。三十臺蒸汽牽引車繼續噴吐著狂暴的黑煙,沉重的鋼輪無情地從那些北元斥候的屍體上碾壓而過,將血肉與凍土徹底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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