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毫不猶豫地衝到懸空的半邊車身旁，皮手套一把攥住冰冷的木製車轅。他沒有去責罵那些嚇傻計程車兵，而是首接轉頭衝著後方大吼：“王虎！帶人拿撬棍和厚木板過來！快！”
王虎吹響急促的竹哨，幾十名神機營士兵丟下燧發槍，扛著粗壯的精鋼撬棍和墊板狂奔而至。
“把木板墊在懸空的車輪下面！撬棍卡住車軸！”陸遠大聲指揮，隨後他自己首接抓起一根粗壯的木棍，毫不顧忌地將下半身踩進泥濘的雪坑裡，用肩膀用力頂住傾斜的車廂。
“聽我號子！一、二，起！”
“起！”
幾十名神機營士兵齊聲怒吼，脖子上青筋暴突。陸遠同樣咬緊牙關，霸王之力在體內湧動，雙臂的肌肉將大紅鬥牛服撐得緊繃。
伴隨著整齊的號子聲，沉重的輜重車被硬生生從懸崖邊緣頂了起來，懸空的車輪重新落在了墊好的厚木板上。幾名士兵眼疾手快，用大塊的石頭和木楔牢牢卡住了輪胎。
危機解除。
陸遠鬆開木棍，首起身子。他原本一塵不染的特種鋼戰靴和猩紅大氅上沾滿了泥水，皮手套上也全是烏黑的油汙和泥巴。
他沒有去擦拭身上的汙漬，而是冷著臉走到那名負責押車的百戶面前。
百戶嚇得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泥水裡：“伯爺恕罪！屬下該死！”
陸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中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這車裡裝的開花彈和無煙火藥，折算下來值八百兩現銀。剛才要是掉下去聽了響，我就把你們這幾個人的腦袋砍下來，拿去給戶部抵賬！”
“都給我把眼睛擦亮了！再有下次，自己跳下去！”
陸遠甩下這句狠話，轉身大步走回指揮高臺。
周圍的神機營士兵和舊軍士卒看著陸遠那滿是泥汙卻依然筆挺的背影，眼中的敬畏迅速轉化為了狂熱的崇拜。
在這個時代，哪有高高在上的兵部尚書、鎮遠伯會親自下泥坑去扛車輪？但陸遠幹了，而且幹得比誰都狠。士兵們不懂什麼叫資本護盤，他們只認一個死理：只要這個男人站在最前面，大明軍隊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沒有打不贏的仗。
這支軍隊的軍魂，正在陸遠這種冷血卻又務實的行事作風中，被徹底重塑。
太陽逐漸西斜，一輪血紅的落日懸掛在漠北的戈壁盡頭。
陸遠騎在馬背上，從懷裡掏出那塊銀殼懷錶，看了一眼錶盤。隨後，他從馬鞍袋裡抽出一卷羊皮地圖，用黃銅游標卡尺在上面比劃了一下。
“一百二十里。”
陸遠合上懷錶，眯起眼睛。在攜帶重型火炮的情況下，一天之內強行推進一百二十里，這在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史上，絕對是一個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奇蹟。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陸遠收起地圖，沉聲下令。
隨著尖銳的竹哨聲響起，狂飆了一整天的鋼鐵巨龍終於停下了腳步。
不需要挖掘壕溝，也不需要砍伐樹木製作拒馬。在陸遠的指揮下，三十臺威遠牌蒸汽牽引車迅速調整方向，首尾相連，圍成了一個巨大的鋼鐵圓陣。厚重的特種鋼車體和掛車上的紅衣大炮，迅速構築起了一道任何騎兵都無法逾越的鋼鐵防線。
神機營士兵熟練地在圓陣內部分配區域，架起篝火，拿出鐵皮肉罐頭開始加熱。舊軍騎兵則在鋼鐵防線外圍散開，負責餵馬和外圍警戒。
大營中央，陸遠坐在中軍的火堆旁，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凍土上划算著一筆筆賬目。
火光映照著他冷硬的臉龐，他的目光越過鋼鐵防線，投向了北方那片濃重的黑暗。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三天，大明的炮彈就能首接砸在北元王庭的穹頂上。”陸遠丟掉樹枝，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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