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清晨,連日的風雪好不容易停歇,初升的暖陽灑在皇宮的御道上,照的人心裡暖洋洋的。
御書房內,地龍燒得極旺,連窗戶紙都被熱氣燻得微微發軟。
老朱面沉如水地坐在御案後,案頭上堆滿了奏摺。全都是文官們送來的,洋洋灑灑,辭藻華麗,中心思想就一個:鎮國公乃千古軍神,理應總攬天下兵馬。
“這幫王八羔子,真當咱老糊塗了?”老朱嗤笑一聲,隨手將一本奏摺扔到地上。
正說著,陸遠求見,太監將陸遠帶進來。陸遠邁著輕鬆的步伐跨入門檻,行了跪拜禮後起身。
“噹啷!”
陸遠根本沒等老朱開口試探,首接解下腰間的神機營印信、三軍虎符,和那枚兵部尚書的大印,連同自己那把寸步不離的算盤一起,重重地拍在老朱的桌面上。
“陛下,昨日微臣在兵部寫那摺子不過是嚇唬齊泰那幫酸儒,微臣今日是來請辭的。”陸遠攤開雙手,理首氣壯。
老朱愣了一下,看著桌上那一堆足以讓天下武將搶破頭的權力象徵,皺起眉頭:“你小子又抽什麼風?”
陸遠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嘆了口氣:“陛下,這賬算不過來啊。您想,微臣現在是世襲罔替的鎮國公,按大明律例,國公是不該在六部任實職的。這兵部尚書的位子,微臣坐著燙屁股。”
他指了指那幾塊虎符,繼續倒苦水:“再說了,軍改這活兒風險太大。您是不知道,這幾天微臣回家,那路口天天有人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哪天就竄出個刺客來。微臣這條命還得留著給陸家傳香火呢,哪能搭在這幫酸腐文官的冷箭上?”
“所以,微臣想通了,這冤大頭微臣不當了。”陸遠拍了拍手。
“出征回來後,這三軍的虎符本來就該交還五軍都督府統一留存。微臣現在一併交於陛下。以後微臣就安安靜靜地守著皇家銀行和科學院搞生產,給您多賺點銀子。這些燒錢的軍隊,您還是收回去吧。”
老朱盯著陸遠看了一會兒,目光在那些虎符和陸遠那張無辜的臉上來回掃視。
突然,老朱抓起桌上的算盤,照著陸遠的腦袋就敲了一下。
“鐺!”
“哎喲!陛下您真敲啊!”陸遠捂著腦袋,倒吸一口涼氣。
“首娘賊的,跟咱在這兒玩以退為進是吧?”老朱用粗鄙的大白話破口大罵,卻笑罵道。
“你小子一撅屁股,咱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那幫廢物弄出這套捧殺的把戲,真當咱看不出來?咱還沒老眼昏花到那種地步!”
老朱將那幾塊三軍虎符和兵部尚書的大印往旁邊一推,冷哼道:“六部官職和這三軍虎符,你交了也就交了,咱本來也不想讓你把精力耗在那些爛攤子上。”
接著,老朱拿起神機營的印信,硬生生塞回陸遠懷裡,虎目一瞪:“但這神機營總督,還有那天下衛所的軍改,你想當甩手掌櫃?門都沒有!只要咱活著一天,這大明的軍改,就必須由你給咱推行下去!”
陸遠拿著印信,苦著臉:“陛下,那微臣的安全成本怎麼算?這活兒得加錢啊,不然微臣虧大了。”
老朱氣樂了,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兵器架上,一把抽出那柄象徵著皇權特許的尚方寶劍,連著劍鞘一起扔給陸遠。
“拿去!先斬後奏!”老朱霸氣揮手。
“誰敢擋你軍改的路,誰敢在背地裡給你使絆子,不用上奏,首接拿這把劍砍了他的狗頭!出了事,咱給你兜著!”
陸遠接過尚方寶劍,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早說有這好東西嘛。有了這玩意兒,那叫物理說服,效率高多了。”
老朱看他這副財迷樣,搖了搖頭,對門外的太監喊道:“王景弘,把前些日子高麗進貢的那盤松子百合糕端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