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爺!”王虎抱拳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鐘般在書房內迴盪。
“這群江南的酸腐文人和貪官汙吏,簡直是活膩了!竟敢花錢買死士對付朝廷命官!末將請命,立刻點齊三千火槍兵,帶上十門紅衣大炮,直接南下!末將保證,不出半個月,就能把那群江南士紳的祖墳都給轟平了,將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給公爺當球踢!”
看著殺氣騰騰的王虎,陸遠抬眼看著他,神色平靜。
“轟平他們的祖墳?砍他們的腦袋?”陸遠嗤笑了一聲。“王虎,你真以為他們花大把銀子,就是為了僱幾個殺手來刺殺我?”
王虎愣了一下:“公爺的意思是……”
“他們是在逼我。”陸遠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們知道神機營火器犀利,正面硬抗必死無疑。所以他們故意放出風聲,招募死士,煽動底層的佃戶和流民鬧事。他們就是想把咱們逼成屠夫,逼著咱們大開殺戒。”
陸遠冷聲道:“只要神機營的火槍對準了江南的百姓,只要咱們殺了人,他們就能躲在幕後,拿那些死在槍口下的百姓當擋箭牌。到時候,他們就會在全天下大肆宣揚,說朝廷的新政是暴政,說我陸遠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天下讀書人的口水,就能把攤丁入畝的新政徹底淹死。”
王虎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突:“這群狗孃養的,心腸竟然如此歹毒!”
“所以,咱們不能急。”陸遠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先讓他們跳,讓他們把人和錢都送到檯面上來。等賬本攢齊了,證據確鑿了,咱們再一筆筆地跟他們收。到時候,我要讓他們死得明明白白,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末將懂了!”王虎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末將這就回營,按住下面那幫兔崽子,隨時等候公爺的軍令!”
“去吧。”陸遠揮了揮手。
王虎將密報放回書案,霍然起身,抱拳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沉重的軍靴後跟砸在青石地板上,發出一陣陣清脆響聲。
待王虎離開後,陸遠轉頭看向一直守在門外的親衛。
“去,傳話給錦衣衛指揮使毛大人,就說我說的。”陸遠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讓他加派人手,給我盯住吏部尚書詹輝的府邸,還有國子監裡那些上躥下跳的監生。江南通往京城的各條驛路、水路,全都要佈下暗網。”
親衛恭敬地低頭聽令。
陸遠繼續吩咐道:“告訴毛驤,截獲的那些江南送來的密信,不要急著全部銷燬或者扣留。挑幾封無關痛癢的,或者故意暴露底牌的,原封不動地放行,送進京城那些大人們的手裡。免得對方察覺到網已經收緊,嚇得不敢動彈。”
“我要讓那些人以為,他們的密網仍在運轉。然後再順著他們送錢、送人、送信的線頭,把京城裡和江南的同黨,一併拽出來,一網打盡。”
親衛領命而去,迅速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地龍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陸遠回到書案後坐下。他伸手摸向腰側,熟練地解開皮套,取出那把系統兌換的左輪手槍。
槍身沉甸甸的,散發著金屬光澤。陸遠動作嫻熟地撥開卡榫,向外一甩,彈巢“咔噠”一聲彈開,露出六個空蕩蕩的彈孔。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油布,仔細地擦拭著金屬表面的薄灰,每一個縫隙都不放過。
窗外,隱隱傳來神機營在校場上整隊集結的沉悶腳步聲。那聲音像悶雷,一下一下地砸在大地上,預示著一場工業時代的鋼鐵風暴即將席捲江南。
陸遠停下手中的動作,從桌上的木盒裡捏起一顆黃澄澄的子彈。
“咔。”
子彈被壓入彈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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