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層層通報,李景隆一路小跑進了科學院深處的絕密車間,氣喘吁吁。
剛一進門,濃烈的機油味和金屬碎屑的氣息撲面而來。李景隆一眼就看到站在鐵案後的陸遠,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至極的笑臉,臉上的肥肉都擠在了一起。
“太師!末將來了!”李景隆快步上前,雙手抱拳,腰彎得極低,大聲表著忠心。
“太師傳喚,末將便是插上翅膀也得飛過來!末將知道,如今江南那邊正缺人手。太師您放心,末將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是能吃苦、會算賬!別的將領去抄家,或許還會被那些酸腐文人忽悠,但末將去,最擅長替太師收銀子,保證連那些士紳藏在茅坑底下的銅板都給您摳出來,一文錢的虧空都不留!”
陸遠穿著一身沾著少許機油的黑色勁裝,靠在鐵案旁。聽著李景隆這番慷慨激昂的馬屁,他沒有開口解釋,只是隨意地輕笑了一聲。
陸遠轉過身,從鐵案下方的暗格裡抽出了一卷厚厚的羊皮紙。
“啪”的一聲。
陸遠將這卷羊皮紙在鐵案上徹底鋪開,用幾塊沉重的黃銅鎮紙壓住四角。
這是一張地圖。一張以系統現有許可權兌換出來的地質分佈圖,再結合大明現有的疆域輿圖,由陸遠親手重新標註過的絕密圖紙。
圖紙上沒有標註各地的駐軍,也沒有標註府縣的稅收,而是用刺目的硃砂紅筆,密密麻麻地圈出了多處區域。
陸遠手指點在地圖上,聲音沉穩有力:“曹國公,抄家收銀子的事,錦衣衛和戶部自會去辦。我叫你來,是要你去找圖上畫圈的這些地方。”
他指尖順著一條紅線劃過,落在陝北延安府一帶,隨後又指向四川、甘肅等幾處偏遠之地。
“這些紅圈標註的區域,地下極有可能藏著黑色的油苗。”陸遠盯著李景隆的眼睛,語氣嚴厲地交代著勘探特徵。
“你帶人去這些地方,不要光看表面。要仔細查驗當地的地貌走向,注意尋找那些乾涸或半乾涸的泉眼。若是泉水裡泛著五彩的油花,或者泉眼附近有刺鼻的異味,那地下就有東西。還有,要注意伴生氣體,有些地方會有天然的火井,常年不滅,那都是地下藏油的鐵證。”
李景隆原本還因為沒撈著抄家肥差而有些失落,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時,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地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紅圈,足足有幾十處之多。
在李景隆那滿是市儈和投機倒把的腦子裡,這世上能讓太師陸遠如此鄭重其事、還畫出這麼多紅圈標註的,除了金礦,就只能是銀礦!
李景隆的眼睛當場就亮了,亮得像兩隻在黑夜裡看到肥雞的黃鼠狼。
“我的老天爺……”李景隆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跨前一步,整個人幾乎撲在了鐵案上,那隻戴著翡翠扳指的胖手,緊緊按住地圖上陝北延安府的一處紅色標記,認定只要按住了,那地底下的銀子就是他的了。
李景隆的呼吸變得極為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他轉過頭,賊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湊近陸遠,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與狂喜。
“太師,末將懂了!末將全懂了!這哪裡是去吃苦,這分明是太師提攜末將,給末將指了一條金光大道啊!”
他搓著手,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試探著問道:“太師,您就透個底。這麼多紅圈,地底下埋著的,是不是全都是白花花的銀礦?太師您放心,末將帶人去挖,絕不走漏半點風聲!只是……挖出來的這些寶貝,能不能按咱們神機營的老規矩,給末將和弟兄們……稍微分那麼一點點辛苦錢?”
陸遠看著李景隆那副貪婪到極點、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市儈模樣,眼底閃過幾分嘲弄。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從鐵案的工具匣裡拿起了一把沉重的黃銅游標卡尺。
“咔噠。”
陸遠大拇指輕輕一撥,卡尺的量爪彈開。他手腕微動,將卡尺伸向李景隆,那金屬量爪“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夾住了李景隆那根正緊緊按在地圖紅圈上亂伸的胖手指。
金屬的冰涼觸感傳遍全身,李景隆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那卡尺夾得極穩,根本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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