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北延安府外，狂風捲著黃沙，打在鋼鐵蒸汽開採車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李景隆穿著厚重的皮襖，臉上裹著布條，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他緊盯著前方那座剛剛支起來的巨大鋼鐵鑽架。
“嗤——”
高壓蒸汽噴吐，大腿粗的精鋼鑽頭在齒輪帶動下飛速旋轉，鑿擊岩層。
伴隨著金屬摩擦聲，鑽頭不僅沒有鑽進去，反而在岩層表面打滑，爆出一連串火星。整臺開採車都在震顫。
“停停停！快把閥門關了！”李景隆嚇得大喊，生怕這鐵疙瘩當場炸了。
閥門關閉，四周只剩下風聲。李景隆急得繞著鑽架來回轉圈，嘴裡罵罵咧咧。但他硬是沒敢像以前在軍中那樣踹人發火。太師陸遠的話像刀子一樣懸在他脖子上，真把機器弄壞了，他得去西山燒一輩子鍋爐。
他哆嗦著從懷裡掏出朱雄英親手寫的那本《地質勘探記錄冊》，翻到折角的一頁，指著上面的字對工匠吼道：“太孫殿下冊子上寫了，遇硬巖打滑，不可強壓！得調角度！你們幾個，趕緊按冊子上的法子，把鑽桿往左偏兩寸，逐段減壓慢鑽！”
工匠們趕緊照辦，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裝置。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茫茫海面上。
“揚威號”鋼鐵鉅艦正頂著狂風怒浪，艱難地向南挺進。海浪拍打在裝甲上，激起白沫。
艦橋內，孫乾沒有穿甲冑，只穿著短打，雙手緊抓著欄杆。
“報方位！”孫乾大吼。
“回統領，西南風向，偏南三十度！測繪官已記錄水文每隔一個時辰的變動！”副將大聲回應。
孫乾點點頭，轉頭看向底艙的方向。這幾天，他命水手輪流十二個時辰盯著鍋爐和螺旋槳，哪怕是一個螺絲鬆動，都得立刻停轉搶修。
他看著窗外翻滾的巨浪，狠狠啐了一口。在西山，遇到不服的直接用大炮轟平就行。可在這大自然面前，不管是陝北的硬石頭，還是海上的暗礁風浪，機器的損耗和泥沙的阻礙，根本沒有一處能靠蠻力直接解決。
視線拉回陝北。
鑽頭還在艱難推進，李景隆尿急，帶著兩個親衛跑到幾十步外的一處避風山溝裡放水。
剛解開褲腰帶，李景隆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溝底一處半乾涸的水窪。
水窪表面浮著一層薄膜，在陽光下反光。一股類似猛火油又有些不同的怪味直往鼻子裡鑽。
李景隆渾身一激靈，連褲腰帶都顧不上系，直接撲到水窪邊。
“黑金……這是太師說的黑金苗子！”李景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滿臉狂喜。他腦子裡閃過升官發財的畫面。
旁邊一名新來的親衛為了驗證這到底是不是油，下意識地掏出火摺子，拔開蓋子就要往水窪裡試火。
“曹國公！使不得啊！”
不遠處，一名被老趙頭派來跟著的科學院老工匠正好趕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大驚失色。
老工匠拼了老命衝上前，一把將那親衛撞開，順勢將火摺子奪下死死按進泥裡。
“你他孃的瘋了！”李景隆嚇得渾身一哆嗦，跳腳衝那親衛大罵。
老工匠爬起來，指著水窪大吼：“太師說過，油苗附近極可能有伴生毒氣！這一把火下去，咱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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