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布帛碎裂的聲音響起，領頭士子藏在袖管裡的油紙包直接被拽了出來，狠狠摔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啪！”
油紙包散落一地。裡面不僅滾出了上等的桂花糕，更摔出了幾個油汪汪、還冒著熱氣的肉餡餅。濃郁的肉香在冷風中瀰漫開來，分外刺鼻。
寒門監生指著地上碎裂的糕餅，聲嘶力竭地向四周的百姓揭穿真相。
“大家都睜大眼睛看看！看看這地上的肉餅！這就是他們所謂的絕食死諫！”
他憤怒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前面的人裝模作樣博取同情，後面的人卻躲著大口吃肉！他們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這絕食是假，逼宮是真！他們就是一群為了保住自家免稅特權、捨不得交一粒糧食的無恥之徒！”
全場鴉雀無聲。
圍觀的百姓們呆呆地低頭，看著那散落在青石板上、油水四溢的肉餅，滿臉錯愕。
“我的老天爺……還真是肉餅！”
“虧我剛才還覺得他們可憐，原來全都是裝出來的！”
“呸！一群喪了良心的狗東西！自家佔著幾千畝地不交稅，還跑來這裡裝死！”
議論的風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轉。百姓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鄙夷和憤怒，有人往地上啐起了唾沫。
眼看苦心經營的悲壯形象徹底崩塌，幾個領頭鬧事計程車子徹底慌了神。他們額頭冷汗直冒，連忙衝著混在人群裡的家僕大吼。
“敲鑼！快敲鑼！壓住他的聲音！別讓這瘋子胡說八道！”
“哐當！哐當！哐當！”
刺耳的銅鑼聲拼命響起，幾個家僕鉚足了勁敲打，試圖用噪音強行掩蓋住百姓的咒罵聲，場面陷入混亂。
負責在承天門外巡視的幾名應天府官差見狀，立刻拔出腰間的水火棍，試圖上前維持秩序，驅散這群鬧事的人。
然而，那群監生仗著自己有功名在身，且深知背後有吏部尚書等一眾朝廷大員撐腰，不僅沒有半點退縮，反而挺起胸膛，囂張地迎著官差的水火棍撞了上去。
“我們乃是國子監生！天子門生！”領頭士子厲聲叫囂，滿臉跋扈。“你們這些底層的鷹犬，敢動我們一根汗毛試試！殘害讀書種子，破壞祖宗之法，你們擔得起這誅九族的罪名嗎！”
幾名官差被這頂“殘害讀書人”的大帽子壓得臉色發白，面對這群有靠山、有功名計程車子，他們根本不敢真動手，只能握著水火棍連連後退。
圍觀的百姓見狀，心裡慌了。
連官差都敢逼退，這群讀書人分明是瘋了。他們雖然不再相信絕食的鬼話，卻更擔憂這場衝突會徹底失控，殃及池魚。
“快走快走！這幫人連官差都敢打，別惹禍上身！”
街邊的商販們嚇得紛紛關門上板，推著小車倉皇逃竄。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繁華熱鬧的承天門外街面，大半個商鋪都緊緊關上了大門。空蕩蕩的街道上，只剩下這群還在聲嘶力竭敲鑼打鼓、強行維持“死諫”陣型計程車子，氣氛變得詭異和肅殺。
鎮國公府，正堂。
神機衛統領王虎一身重甲，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單膝重重跪在青磚地面上，甲片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稟太師！那群監生已經徹底瘋了！”王虎咬牙切齒，滿臉怒容。“他們不僅堵住了承天門，連帶著旁邊的幾條宮門通道也全給堵死了！末將還查明，人群裡混進去了大量文官府邸的家僕，他們正偷偷給那些鬧事計程車子發散碎銀子，四處鼓動生事，還僱了婦孺沿街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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