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水田，原本掛在錢家馬伕名下，實為錢傢俬產！歸回正冊！”
“城西桑園，隱匿未報，歸回正冊！”
隨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撥動，原本掛在僕役名下、享受免稅特權的萬畝良田，全部被強行扒了出來。錢家按照《攤丁入畝》新政應繳的稅額，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迅速翻了整整十倍！
蘇州府衙外，告示牌前。
無數穿著破爛棉襖的普通百姓，手裡緊緊攥著被強奪的舊田契，排起了長龍。他們看著告示上寫著的“退還黑地”四個大字，眼眶通紅。
一名錦衣衛小旗坐在案几前，手裡拿著從錢家抄來的黑賬，逐件複核。
“王老漢，城南兩畝水田，黑賬對上了，確實是錢家強買的。”小旗拿起硃砂筆，在新編的魚鱗冊上重重畫了一筆，隨後蓋上大印，將一張嶄新的地契遞了過去。
“拿好！官府做主，田地歸還於你！今年錢家逼你欠下的租子，全部免去！”
王老漢捧著那張新地契，雙手劇烈地哆嗦著。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府衙連連磕頭，泣不成聲：“青天大老爺啊！老漢一家終於有活路了！”
周圍的百姓看著王老漢拿回了田地，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就在這時，一輛囚車緩緩駛過長街。
囚車裡，往日里橫行鄉里、不可一世的幾名族長和豪紳，此刻脖子上戴著幾十斤重的木枷，披頭散髮地被押往刑場示眾。
“打死這幫吸血的畜生！”
百姓們看著這些仇人，紛紛撿起地上的爛菜葉和臭雞蛋，狠狠地砸向囚車。一時間，囚車裡的人被砸得頭破血流，百姓們拍手叫好，壓抑了多年的怨氣終於徹底釋放。
刑場上，秋風蕭瑟。
一名即將被斬首計程車紳被按在木墩前。他自知必死，眼中滿是怨毒，拼盡最後的力氣衝著圍觀的百姓高喊。
“鄉親們！別信朝廷的鬼話！陸遠那個亂國妖臣，什麼攤丁入畝，根本就是貪圖我們江南的財富！他抄了我們的家，就是為了中飽私囊，把銀子裝進他自己的腰包！”
這番臨死前的惡毒潑髒水，讓刑場周圍安靜了片刻。
站在監斬臺上的毛驤嗤笑一聲。
“死到臨頭，還想給鎮國公潑髒水？來人！讓他死個明白！”
毛驤大手一揮。幾十名神機營士兵立刻抬著十幾口沉重的紅木大箱子，重重地放在刑場中央。
“開啟！”
箱蓋掀開，白花花的銀錠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毛驤指著那些銀子，對著圍觀的百姓大聲說道：“大家都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些從貪官劣紳家裡抄出來的銀兩，每一錠都貼了皇家銀行的封條！每一箱都登記造冊！”
他隨手從箱子裡拿起一隻純金打造的酒杯，高高舉起，將杯底展示給眾人。
“連這隻金盃，底部都刻著皇家銀行的編號！所有抄家所得，全數封箱入庫，押解進京，充入大明國庫！誰敢動一文錢，按軍法斬首！”
圍觀的百姓伸長了脖子，看得清清楚楚。那金盃底部的編號和封條，做不得半點假。
短暫的寂靜後，百姓中爆發出震天的嘲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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