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階之上,龍椅上的朱元璋霍然站起身。
老朱面容陰沉得可怕,大步走下御階,一把奪過毛驤手中的供詞和銀票,狠狠砸在詹輝那張慘白的臉上!
“啪!”
厚厚的紙頁散落開來,鋒利的紙角在詹輝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直娘賊!”朱元璋指著詹輝的鼻子,破口大罵。“咱當你們這群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鬧了半天,你們是拿著天下讀書人的性命,替你們自家的田產擋刀子!”
老朱眼中殺機畢露,聲音在大殿內迴盪:“百姓餓得啃樹皮,你們一畝地都不肯吐!朝廷派官去丈量,你們就買兇殺官!拿朝廷的俸祿,挖大明的牆角,你們這群王八羔子也配叫讀書人?!”
詹輝被砸得伏倒在地,額頭撞在金磚上,鮮血直流,渾身抖如篩糠:“陛下……罪臣……罪臣知罪……”
朱標面無表情地走上前,站在詹輝面前,冷冷開口:“傳孤旨意。”
“吏部尚書詹輝,勾結豪紳,買兇殺官,煽動叛亂,革去一切官職功名,打入詔獄,按律嚴懲!”
“凡涉案文官,一律革職查辦!查封其名下所有田產、宅邸與商鋪,全數充入國庫!所得銀兩,優先用於撫卹死傷官吏,林書白家眷賜銀五千兩,蔭封其子入國子監讀書!”
朱標目光如刀,慢慢掃過殿內群臣:“其餘從犯,依律論處,絕不姑息!”
大殿內鴉雀無聲。
那些平日裡自詡清流、動輒以死相諫的文官們,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整齊劃一地跪伏在金磚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在血淋淋的鐵證與帝王的雷霆震怒面前,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替詹輝說半句求情的話。
處理完涉案官員,戶部尚書雙手捧著一本硃紅色的總賬冊,快步走上前來,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戶部尚書高聲奏道。“江南各府縣新政核算已初步完成!新編魚鱗冊入賬良田共計兩千一百餘萬畝,追繳積欠稅銀及罰沒髒銀總計一千四百六十萬兩!下一年大明全國田賦收入,預計可增加四成以上!”
戶部尚書提足中氣,聲音拔高:“有了這筆稅糧與現銀,國庫充盈,不僅足以全額支撐應天至江南的鐵路擴建,更能保障皇家科學院的所有研發開銷,連帶著九邊邊軍的全員火器化整編軍餉,也已綽綽有餘!”
此言一齣,站在武將列首的曹震等人面露狂喜,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朱標轉過頭,看向一直神色淡然、站在一旁的陸遠。
朱標眼中帶著感慨,坦言道:“太師,孤先前雖然知道士紳隱匿田產嚴重,但直到今日才明白,孤當初還是低估了這幫國蠹的胃口。若非新政推行,大明的血都要被他們吸乾了。”
說完,朱標毫不猶豫地從內侍手中取過提前擬好的工業撥款文書,提起硃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當場簽押蓋印,遞到了陸遠手中。
“科學院與鐵路所需之一切銀兩,東宮全力撥付,絕不拖延!”
陸遠接過文書,笑了笑,拱手道:“臣,代科學院謝過太子殿下。”
……
午後,鎮國公府。
沈婉嬌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懷裡抱著厚厚一摞皇家銀行的賬冊,快步走進書房。
“啪”的一聲,她將賬冊重重放在桌案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看向靠在太師椅上的陸遠。
“陸大太師,你先別急著高興。”沈婉嬌白了他一眼,語氣幹練。“抄沒的現銀雖然看著嚇人,但賬目我都替你理清了。神機營南下的軍費開銷、沿途火車的煤炭損耗、死傷差役的撫卹,再加上幾千名丈量吏員的薪俸與儀器折舊,裡外里扣除下來,能落進銀行金庫自由調配的,可沒你想的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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