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萬兩白銀，把全族老小的棺材本都掏空了，就為了換本公身上這件破衣服。”
掌櫃們聽得頭皮發麻。別人遇刺想的是怎麼保命，這位鎮國公倒好，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腦子裡算的竟然是敵人花了多少成本！這種把生死搏殺當成生意核算的做派，讓掌櫃們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陸遠轉頭看向候在門外的王府大管事，語氣發沉。
“去，把剛才記入壞賬簿的所有損失，給本公再仔細核查一遍。”陸遠指了指自己身上破成布條的衣服。
“連同青衣巷碎掉的每一塊青石磚、馬車上掉下來的每一根木屑，全給本公記在幕後僱主的名下。等查抄他們家產的時候，少一個銅板，本公就扒他們一層皮！”
大管事連連點頭，捧著記事本飛奔而去。幾名大掌櫃也被沈婉嬌揮手屏退，書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下人退去後，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
沈婉嬌從旁邊的紅木衣架上取下一件嶄新的黑色常服，走到陸遠身前。
她咬著紅唇，手指發抖地解開陸遠身上那件被刀劍劃得破爛的勁裝。當那件爛衣服褪下，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時，她的視線緊盯在上面。
雖然先前已經確認過沒有刀傷，但此刻看著那完好無損的肌膚，沈婉嬌還是鬆了口氣。
她指尖不由自主地按過丈夫的胸膛。感受著那心跳和肌肉質感，她緊繃了一晚上的心絃這才徹底放鬆，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她為了掩飾失態，慌亂地拿起新衣服披在陸遠身上，雙手替他攏好領口，整理著衣襟。
陸遠低下頭，看著妻子那微微發紅的耳根。他抬起手，一把握住了沈婉嬌還在替他整理衣領的微涼小手。
沈婉嬌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他。
“街上的刀歸我。”陸遠握著她的手，語氣沉穩，透著信任。“賬上的刀，交給你。”
沈婉嬌聽到這句話，眼底的慌亂褪去。
她果斷地從陸遠掌心中抽回手，臉上的溫存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大明皇家銀行副行長那股殺伐果斷的利落。
“夫君放心。”沈婉嬌轉身走到書案前，將那沓異常兌付表重新整理好。
“明日一早，皇家銀行所有分號大門敞開。老百姓拿著幾十兩、幾百兩的小額銀票來，咱們繼續照常兌付，絕不拖延半刻，穩住市面上的民心。”
她拿起硃砂筆，在幾筆十萬兩級別的大額票據上重重畫了叉。
“至於這幾家舊錢莊和商號遞進來的大額票據，按公爺之前的吩咐，我親自帶人逐筆核驗。查他們的抵押田產，查他們的資金來源。只要有一筆賬目對不上，我就把他們的現銀全部凍結在池子裡，讓他們一文錢都抽不走！”
陸遠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直接從腰間解下那塊代表著最高排程許可權的赤金令牌，扔在書案上。
“陸氏商行在各地的流動資金，還有科學院撥付的現銀，全部交給你排程。”陸遠目光發沉。
“你守住錢袋子。我親自去查那幾家違約的原料商，看看他們背後到底是哪些地方官署在給他們撐腰，敢斷大明軍工的糧！”
就在兩人剛剛敲定反擊策略時。
“砰砰砰！”
書房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去而復返的陸氏商行大管事和科學院的信使幾乎是撞開院門，一同氣喘吁吁地趕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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