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與甲片碰撞的鏗鏘聲,數百名錦衣衛緹騎湧入青衣巷,立刻將整條街巷封鎖得水洩不通。
毛驤翻身下馬,腰間繡春刀還未出鞘,濃烈的血腥味便直撲面門。他快步走入巷中,目光掃過滿地斷裂的兵刃、砸碎的青石板,和那名被硬生生砸進牆體裡的刺客首領,腳步一頓。
“公爺,您受驚了。”毛驤徑直走到陸遠面前。
此時的陸遠已經脫去外袍,上半身只剩一件破爛的黑色勁裝,露出精壯的肌肉。
毛驤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陸遠的脖頸、胸膛和手臂上。沒有鮮血,沒有傷口,連一道稍深的紅印子都沒留下。
毛驤暗自心驚。他的目光在陸遠完好的皮肉與地上那些崩斷的百鍊鋼劍之間來回移動,又看了看旁邊那堵被砸出深坑的青石院牆。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他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刺客絕對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且已經把絞殺、點穴、合擊等江湖手段用到了極限。
可即便如此,這群亡命徒連鎮國公的一層油皮都沒能蹭破。
“我沒事。”陸遠隨手扯掉身上最後幾根礙事的布條,語氣平淡得像剛吃完早茶。
“把活口帶回詔獄。這幫人手裡有筆大買賣的賬,本公要親自核一核。”
“卑職遵命!”毛驤抱拳領命,立刻揮手讓錦衣衛將地上那幾個被嚇破膽的活口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半個時辰後,詔獄地下三層的審訊室內,陰暗潮溼,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噼啪的燃燒聲。
那名年輕的刺客活口被緊緊綁在刑架上,毛驤親自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鐵鉗。
根本不需要動用那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那刺客在看到陸遠走進審訊室的那一刻,心理防線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我說……我全都說!”刺客渾身劇烈發抖,聲音嘶啞。
“買兇的僱主,是江南的趙員外!他們不敢在明面上露頭,那十萬兩黃金的尾款,是經過了蘇州、杭州和京城的三家地下錢莊轉手洗白的。”
刺客嚥了口帶血的唾沫,滿眼都是懊悔與恐懼:“黃金洗白後,再由江湖上的中間人發暗花交到我們手裡。僱主給的情報上說,鎮國公全憑著神機營的火器和王府護衛撐腰,本身只是個文弱的太醫……要是早知道您是這種刀槍不入的怪物,就是給一百萬兩黃金,我們也不敢接這趟活啊!”
聽到這番供詞,站在審訊桌旁的陸遠沒有半點動怒。
他披著一件錦衣衛剛尋來的黑色大氅,接過手下遞來的一把鞭子。
“二十四名一流殺手,每人五百兩現銀定金,加上十萬兩黃金的尾款承諾。”陸遠一邊撥動算珠,一邊用那套商業邏輯反推。
“江湖中間人抽成兩分,錢莊洗錢的火耗至少一分半。再加上打點城門關卡、購置連弩毒藥的開銷。”
“這幫江南的餘黨為了買本公的命,動用的資金盤口已經超過了一百五十萬兩白銀。他們每多付給刺客一兩黃金的佣金,就意味著他們在江南隱匿的田產裡,少給朝廷繳了一畝田的稅款。這拿的,可都是大明國庫的錢。”
毛驤聽完這番核算,後背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動了殺機。
“一群不知死活的老鼠,敢拿國庫的銀子來買當朝太師的命!”毛驤嗤笑一聲,立刻轉頭對身後的錦衣衛千戶下令。
“傳令!立刻按名單去抓人,把那三家涉事錢莊的掌櫃全部緝拿歸案,連夜過堂!”
“是!”千戶領命,快步奔出審訊室。
刑架上的刺客見狀,生怕自己失去利用價值,連忙扯著嗓子繼續供述。
“大人!就像副首領說的,暗殺只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刺客急促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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