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他們把市面上的現銀抽乾,咱們皇家銀行的信譽就全毀了!必須立刻下令封鎖所有涉案錢莊,停止一切銀票兌付!”
“封鎖?”陸遠嗤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那名大掌櫃。
“你第一天跟著本公做生意?把門關上,豈不是告訴全天下的百姓,大明國庫沒錢了?”
大掌櫃被懟得啞口無言,冷汗直冒。
陸遠沒有立即封鎖所有錢莊,而是拿起硃砂筆,在賬面上重重畫了一條紅線。
“傳本公的令。”陸遠聲音沉穩,透著威嚴。
“皇家銀行所有分號,從明日起,照常兌付小額民間銀票。哪怕是半夜,只要老百姓拿著票子來,也必須給他們兌出真金白銀!”
他頓了頓,目光轉冷。“同時,把涉案那幾家豪族遞交的大額票據,全部打入暫緩核驗的池子裡。就告訴他們,賬目太大,需要三天時間清算。”
這話一齣,書房內鴉雀無聲。
幾名大掌櫃面面相覷,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立刻恍然大悟。
高啊!實在是太高了!
照常兌付小額,就能穩住底層百姓的信心,徹底掐斷民變和恐慌的源頭。而暫緩大額核驗,不僅直接卡死了對方的現金流,還能讓幕後勢力誤以為自己的擠兌計劃仍在順利推進,從而傻乎乎地把更多的底牌和資金暴露在陽光下。
大掌櫃們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陸遠,眼底的恐懼已經變成了狂熱的敬畏。這位鎮國公的金融手段,簡直比錦衣衛手裡的繡春刀還要殺人不見血!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毛驤帶著滿身尚未散去的血腥氣,大步走入書房,雙手恭敬地呈上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審訊記錄。
“公爺,詔獄那邊動了真格,活口全吐了。”毛驤聲音狠厲。
“這是新出的供詞。”
陸遠接過供詞,目光在紙頁上快速掃過。供詞中赫然出現了幾名直隸原料商和江南錢莊掌櫃的姓名。
陸遠拿起硃砂筆,毫不猶豫地在其中三個名字上重重圈出紅圈。
“毛驤,按圖索驥。”陸遠將供詞扔回給毛驤。
“要求錦衣衛立刻去查這三人的家產底細,把他們的親屬往來、暗中參股的產業,全給我翻個底朝天。”
“卑職遵命!”毛驤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沈婉嬌則立刻向門外候著的心腹賬房果斷下令:“去總行,把這三家商號近半年的進貨、囤貨記錄,連同一根紗線的流水,全部調取過來,立刻送到我案頭!”
夜深後,鎮國公府書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
沈婉嬌將剛剛送來的皇家銀行當日現銀調撥表,在書桌上緩緩展開。她手持紅筆,神色專注,在賬面上標出一筆筆異常流動的銀兩,紅色的墨跡在紙上觸目驚心。
陸遠站在桌旁,修長的指尖重重壓住其中一行激增的數字。
沈婉嬌抬起頭,目光在燭光中與陸遠交匯,沉聲說道:“他們開始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