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再快點!錦衣衛馬上就到了!”王富貴壓低聲音催促著。
就在兩個心腹剛把箱子抬上馬車時,巷子兩頭突然湧出大批穿著飛魚服的緹騎,直接將他們的去路堵住。
“王大掌櫃,這是準備去哪兒啊?”一名錦衣衛總旗拎著繡春刀,笑著走上前來。
王富貴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渾身發抖:“官爺……官爺饒命!草民只是想回老家探親……”
“探親?帶著聚豐錢莊底倉裡最後的三千兩現銀去探親?”
總旗走上前,一腳將王富貴踹翻在地。兩名緹騎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揪住王富貴的衣領,直接將他拖到了大街上。
街邊的百姓隔著門縫看到這一幕,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聚豐錢莊的王大掌櫃嗎?前幾天還大言不慚地說皇家銀行要完,怎麼今天自己被抓了?”
“活該!這幫吸血鬼,前天我去他們那兌銀票,他們硬是不給,差點把我老孃的看病錢都坑了!”
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王富貴臉色慘白,任由錦衣衛拖著他在青石板上摩擦,留下一道痕跡。
傍晚時分,錦衣衛鎮撫司衙門。
毛驤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看著下面堆積如山的賬冊和契據。
幾名精通算學的文吏正在飛快地核對這些查抄回來的物證,算盤珠子撥打的聲音響成一片。
“大人,全對上了!”一名文吏拿著幾本賬冊,跑到毛驤面前。“從趙四海等人家中查抄的隱藏賬冊,還有那些錢莊掌櫃的底根,和鎮國公提供的那份賬冊互證!”
毛驤接過賬冊,翻看了幾頁。
陸遠那份用現代複式記賬法整理出來的賬單,精確到了個位數。十三家錢莊聯合擠兌的資金來源、地下錢莊洗錢的路徑、那些官員抵押家產換取高利貸的契約,在這些查抄回來的實物證據面前,被徹底坐實。
有了這些鐵證,那些被抓進詔獄的保守派骨幹,完全失去了串供的機會。這已經是一樁鐵案,誰也翻不了天。
隨著夜幕降臨,整個應天府內依然不得安寧,到處都是抄家抓人的動靜。
涉案官員和掌櫃的府邸內,女眷的哭喊聲、孩童的驚叫聲響成一片,在寒風中傳出去老遠。
一箱箱查抄出來的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地契房契,被錦衣衛從地窖、夾牆裡挖出來,源源不斷地抬出府邸,在鎮撫司衙門的院子裡堆積如山。
銀錠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毛驤站在臺階上,看著院子裡那座越來越高的“金銀山”,也不由得心頭一震。
“這幫狗孃養的國蠹!”毛驤咬著牙罵道。
“朝廷連年征戰,國庫空虛,他們一個個在朝堂上哭窮。背地裡,家裡竟然藏了這麼多金銀!光是這幾家抄出來的現銀,就抵得上戶部半年的歲入了!”
抓捕行動持續了整整一夜。
按照陸遠提供的那份名單,上面蓋了印、簽了押的核心人員,從六部堂官到江南錢莊的大掌櫃,無一漏網。
次日清晨,京城的街道上瀰漫著肅殺之氣。
一輛輛囚車排成長龍,在重兵押解下碾過青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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