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內，太子朱標下達了開國以來最嚴厲的封鎖令。
大批錦衣衛緹騎將整個皇宮圍得鐵桶一般，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繡春刀的寒芒在陽光下交織成網。
毛驤親自披甲執銳，帶著人在宮門外來回巡視。任何人膽敢靠近宮門半步，不論官職大小，直接拿下詔獄伺候。
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
皇帝連續三日未上朝！
這在大明開國以來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大事。老朱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哪怕是當年感染風寒發著高燒，也不曾缺席過早朝。
再加上太醫院的太醫們丟了魂一樣，被錦衣衛押著，頻繁進出大內。各種猜測和流言，像長了翅膀，在京城的暗流中傳播。
“聽說了嗎？陛下三天沒露面了！”
“張太醫昨天被錦衣衛帶走，到現在都沒回家，他老婆都在家裡哭瞎了眼！”
“這天……怕是要變了啊！”
官員們在私底下碰頭，一個個面色慘白，竊竊私語。整個應天府籠罩在一層壓抑之中。
深夜，京城南城的一處偏僻宅院。
地下密室內，幾盞昏暗的油燈搖晃，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五個僥倖逃過江南大案的保守派文官圍坐在圓桌旁。他們都是前幾天在奉天殿上嚇得尿褲子的人，但此刻，他們臉上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種癲狂。
“三天了！整整三天！”一個乾瘦的御史壓低聲音，雙手抓著桌沿，手指發青。
“陛下絕對是不行了！太醫院那個王太醫是我同鄉，他被抓進去前偷偷透了底，說陛下連脈象都沒了！”
“太子這是秘不發喪！”另一個通政司的官員咬牙切齒，一捶大腿。
“他這是怕局勢失控，想強行把那個攤丁入畝的新政推下去！一旦這新政在全天下鋪開，咱們士紳階層千百年來免稅的特權就徹底沒了！咱們的家族，全都要被陸遠那個活閻王給吸乾！”
一提到陸遠，在場的幾個文官皆是目眥欲裂。
“八百多萬兩白銀啊！”一個胖官員痛心疾首地哀嚎。
“江南十三家錢莊百年的積蓄，咱們同僚湊出來的真金白銀，全被陸遠那個畜生吞進了皇家銀行！他連骨頭渣子都沒給咱們留！”
“做夢！”坐在首位的老儒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目猙獰，唾沫星子橫飛。
“只要除掉陸遠那個妖孽，廢除新政，大明就能回到咱們士紳共治的正軌！那些被抄家的江南同僚，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可咱們在京城沒有兵權啊。”乾瘦御史面露難色，額頭上滲出冷汗。
“神機營在陸遠手裡，京營和錦衣衛聽太子的，咱們拿什麼除掉他？就憑咱們這幾把老骨頭，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老儒生哼了一聲，從袖子裡掏出兩封用蜜蠟封好的密信。
“京城沒有，外地有！”老儒生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瘋狂與毒辣。
“陛下若真駕崩，太子秘不發喪，這就是篡逆！咱們把訊息遞給外地的藩王。尤其是鎮守北平的燕王和鎮守西安的秦王，他們手裡握著大明最精銳的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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