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陸遠直接將那個耗費了幾個時辰打磨出來的活塞狠狠砸在鐵砧上，砸得火星四濺。
“廢品！”陸遠的聲音在車間內迴盪。
那年輕工匠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老趙頭，看清楚這裡。”陸遠用游標卡尺敲了敲圖紙上的一個核心部件，聲音透著嚴苛。
“這是大型固定式工業蒸汽機的氣缸。氣缸密封技術是重中之重，更是決定這臺機器能不能爆發出動力的關鍵。”陸遠轉過頭，看著圍在身邊的一群核心工匠，用最嚴謹的工業標準下達指令。
“活塞在氣缸內做往復運動，如果密封做不好，蒸汽壓力就會洩漏，這臺機器就是一堆廢鐵。活塞環和氣缸內壁的公差，必須控制在兩絲以內！”
老趙頭瞪大眼睛，盯著那張精密的圖紙。
他幹了一輩子鐵匠，不曾見過如此複雜、如此精妙的設計。那圖紙上的每一個線條、每一個數據，像有魔力，深深吸住了他的視線。
“國公爺……”老趙頭激動得聲音發顫，兩隻佈滿老繭的手懸在圖紙上方，想摸又不敢摸。
“這東西要是真造出來，那力氣得有多大？能頂得上一百頭牛嗎？”
“一百頭牛？”陸遠嗤笑出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古代工匠的認知侷限。
“老趙頭，你的想象力太貧乏了。這臺機器一旦運轉，它能輸出的動力，足以拉動數萬石的貨物，能帶動成百上千臺機床同時工作。這是跨時代的工業力量，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規則的怪物。”
周圍的工匠們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頭皮發麻。
拉動上千噸貨物？帶動成百上千臺機床？
這根本不是人力和畜力能達到的境界！
“我的老天爺……”幾個年輕工匠面面相覷，雙眼圓睜。
“這要是造出來，咱們豈不是造出了個神仙？”
“幹！拼了老命也得幹出來！”老趙頭扯著嗓子大吼，眼珠子通紅，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狂熱的狀態。
有了江南十三家錢莊那八百多萬兩白銀的注資，現在的西山工業區財大氣粗。
車間外，上等的精煤和冶煉好的特種鋼材堆積如山，簡直是一座座小金庫。
工匠們根本不需要操心材料和錢的問題，所有人分成三班倒，十二個時辰連軸轉，徹夜不休地打磨著那些巨大的金屬構件。
陸遠看著這群幹勁十足的工匠，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塊銀殼懷錶。
“啪嗒。”
表蓋彈開，秒針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陸遠盯著錶盤，目光沉冷。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大明現在看似平靜，實則坐在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上。
老朱深度昏迷的訊息絕對瞞不了太久。那些被剝奪了特權的江南士紳殘黨，還有各地手握重兵的藩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權力交接的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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