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啦啦啦——!”
撕裂厚重亞麻布的聲音,以一種超越時代人類聽覺極限的尖銳頻率,在京城的夜空中迴盪。十條由火藥氣體凝聚而成的火鞭,在風雪中抽打著,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巨網。
衝在最前面的三千重甲步兵,還保持著舉盾咆哮的衝鋒姿態,下一秒,便一頭撞進了這股超音速的金屬洪流之中。
兩指厚的包鐵巨盾,在馬克沁重機槍發射的特種穿甲鉛彈面前,脆弱得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子彈帶著動能,輕易貫穿了最外層的鐵皮,絞碎了內層的硬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鑿進了那些重甲步兵的鎧甲裡。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彈入肉聲連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堅硬的金屬鎧甲像紙糊一樣被擊穿,子彈鑽入血肉之軀,在體內發生劇烈的翻滾和空腔效應,將內臟和骨骼絞碎,然後帶著一團團溫熱的血霧從背後破體而出,去勢不減地繼續貫穿第二排、第三排的叛軍。
這根本不是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在每分鐘六百發的射速下,馬克沁的交叉火力在廣場上瘋狂收割。叛軍就像是被無形巨大鐮刀掃過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殘肢斷臂伴隨著破碎的鎧甲和飛濺的鮮血,在半空中四處飛舞。溫熱的血雨劈頭蓋臉地澆在後方叛軍的臉上,將視線染成了一片猩紅。
城樓上,“叮叮噹噹”的黃銅彈殼如瀑布般從退殼窗傾瀉而出,在青磚上砸出清脆的聲響,眨眼間就堆積成了一座座閃爍著金光的金屬小山。
承天門下,原本已經做好必死準備,企圖用血肉之軀護衛太子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他瞪圓了佈滿血絲的眼珠,緊盯著前方几十步外那片化作血肉磨坊的陣地。看著那些大明軍中號稱無堅不摧的重甲悍卒,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撕成了漫天碎肉。毛驤握著繡春刀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噹啷”一聲,精鋼打造的繡春刀竟然脫手掉落在雪地裡。
“這……這是什麼妖法?”毛驤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呢喃,頭皮一陣發麻,連呼吸都停滯了。
站在他身前的太子朱標,同樣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著前方那殺戮場面,握著天子劍的手心已經被冷汗浸透。直到這一刻,朱標才真正明白了,昨夜陸遠在東宮書房裡說那句“把他們當活體靶子”時,語氣中為何會透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在絕對的工業暴力面前,什麼百戰精銳,什麼重甲步兵,真的就只是一堆測試資料的原材料而已。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馬背上的秦王朱樉被迎面撲來的濃重血腥味嗆得劇烈咳嗽,他看著自己傾盡所有打造的前鋒營在眨眼間灰飛煙滅,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前一刻還做著登基美夢的狂熱,頃刻間被澆得透心涼。
“火槍隊!給本王頂上去!開火!把城牆上的妖物給本王打下來!”朱樉像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雙眼猩紅,歇斯底里地揮舞著長劍咆哮。
後方的三千火繩槍手被主帥的軍令驅趕著,硬著頭皮從後方湧了上來。他們哆嗦著雙手,手忙腳亂地端起粗糙的生鐵槍管,拼命去吹手裡那根在風雪中忽明忽暗的火繩,企圖重新點燃引藥。
然而,在馬克沁重機槍面前,他們那繁瑣到令人髮指的裝填動作,簡直就像是可笑的慢動作回放。
秦王的仿製火銃隊還沒來得及點燃火繩,城樓上的王虎便哼了一聲,大拇指緊壓著擊發板,將槍口微微下壓,其餘機槍手也紛紛效仿,十道狂暴的火舌立刻對準了那片密集的火槍隊陣列。
“嗤啦啦啦——”
密集的彈雨猶如一場金屬風暴橫掃而過。特種鉛彈不僅輕易打穿了這些火槍手的身體,更是直接擊碎了他們腰間掛著的劣質火藥罐。
高速摩擦和金屬撞擊產生的火花,立刻點燃了那些密封在罐子裡的黑火藥。
“轟!轟!轟隆隆——!”
一連串震天動地的殉爆聲在叛軍陣型中響起。劣質火藥雖然推槍膛的力道不行,但集中在一起爆炸的威力卻十分驚人。巨大的火球在人群中騰空而起,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生鐵碎片和殘肢斷臂,向四周瘋狂擴散。
三千火槍隊連一槍都沒放出來,就被密集的彈雨打成了篩子,緊接著引發的連環殉爆,直接將他們連同周圍的叛軍炸成了一片焦炭。成百上千人被氣浪掀翻在地,渾身著火,發出淒厲的慘叫,在雪地裡瘋狂打滾。
“退!快退!”
“這是天罰!根本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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