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啦——”
撕扯粗布般的機槍掃射聲，終於在承天門外的廣場上停歇。緊接著，後方神機營那連綿不絕的排隊槍斃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槍聲驟停，整個京城的夜空陷入了寂靜。
只有狂風捲著硝煙與血腥味，在廣場上空肆虐。
承天門廣場此刻已經化作血肉磨坊。五萬西北百戰精銳，如今變成了鋪滿廣場的殘肢斷臂。鮮血融化了積雪，匯聚成血河，順著御街的青磚縫隙汩汩流淌。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寂靜。
三千名身穿黑色呢絨軍服的神機營士兵，面無表情地從後腰抽出三稜軍刺，動作熟練地套在步槍槍管下方。
他們排著整齊的散兵線，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踩著滿地的血肉，步步逼近。
刺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寒芒，將廣場中央殘存的叛軍包圍。
這些僥倖活下來的叛軍，已經被那場超越認知的金屬風暴嚇破了膽。他們看著逼近的刺刀，連舉起武器的勇氣都沒有，“噹啷噹啷”地扔掉手裡的刀劍，成片成片地跪倒在血泊中，把頭磕在地上，渾身發抖，發出淒厲的哀嚎。
屍體中央，尿騷味混合著血腥味瀰漫開來。
“嘩啦！”
兩名神機營士兵大步上前，掀開幾具被打成篩子的重甲步兵屍體，從下面拽出了一個發抖的肉團。
正是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秦王朱樉！
此刻的朱樉，哪裡還有半點藩王的威風。他身上那套暗金色山文甲，已經被地上的血水和內臟糊滿。裡面那件僭越的明黃色五爪金龍袍服，被流彈扯成了一堆掛在身上的破布條。
恐懼摧毀了他的理智，腥臭的黃白之物順著褲腿往下滴落，當場大小便失禁。
“別殺我！別殺我！”
朱樉被兩名士兵拖拽出來，雙腿發軟，癱跪在泥水裡。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此刻慘白如紙，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瘋狂地將額頭砸向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連額頭磕破了、鮮血直流都渾然不覺，只是拼命地磕頭求饒。
“大哥！大哥你在哪！我是老二啊！我是你親弟弟啊！”
朱樉扯著嗓子，朝著承天門的方向淒厲地哭喊著。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這皇位我不要了，我回西安，我這就滾回西安吃齋唸佛！求大哥饒我一條狗命啊！”
神機營士兵看著這個痛哭流涕的藩王，眼中沒有半點憐憫，只有鄙夷。他們手裡的三稜軍刺穩穩地指著朱樉的咽喉，只要他敢有半點異動，立刻就會將他捅個對穿。
而在距離朱樉不遠處的雪地裡。
老儒生和上百名保守派文官，正癱坐在血泊之中。
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文人風骨，那些滿口的“之乎者也”和“祖宗之法”，在馬克沁重機槍的物理超度下，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老儒生呆呆地看著周圍的慘狀，看著那些被機槍攔腰打斷、還在血水裡抽搐的叛軍屍體。他親眼目睹了他們寄予厚望的“五萬王師”，在一炷香的時間裡，被城牆上噴火的鐵疙瘩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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