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羊皮卷軸在奉天殿金磚地面上滾落，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
三丈長的圖紙在滿朝文武的腳下鋪展開來。
圖紙上，沒有傳統的山水潑墨，只有密密麻麻交織的等高線，以及一條條用粗黑線條標出的鐵軌走向。
陸遠身披御賜的大紅鬥牛服，腰繫鑲嵌著寶石的玉帶，昂首闊步地走到圖紙中央。
他轉過身，面對著站在御階之上、手持天子長劍監國的太子朱標，以及兩側神色各異的百官，直接丟擲了一個足以震碎古人世界觀的宏大概念。
“殿下，諸位大人。這，就是本公為大明帝國規劃的百年國策——全國通火車！”
陸遠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透著一股狂傲。
他指著圖紙上那一個個節點，大聲描繪道：“我要在大明廣袤的疆域上，鋪設兩條平行的鋼鐵軌道！在這些軌道上，將奔跑著一種不需要吃草、不需要喝水，只需吞吐濃煙和烈火的鋼鐵巨獸！”
“它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它的一聲汽笛，能讓山川震盪！這，就是火車！”
此言一齣，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
百官們低著頭，看著圖紙上畫著的那個長長方方、底部裝著鐵輪子、車頭還冒著黑煙的“鐵皮車”，面面相覷。
不需要牛馬牽引？
只需吞吐濃煙就能自己跑起來？
還能拉動數萬斤的貨物日行千里？
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在他們看來，木牛流馬已經是諸葛武侯的神仙手段了，這鐵疙瘩怎麼可能自己動？
終於，一名身穿正三品緋色官服的禮部侍郎忍不住了。
他雖然畏懼陸遠的權勢，但在這種違背常理的事情上，他作為清流的骨氣讓他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
禮部侍郎指著地上的圖紙，氣得鬍子直哆嗦，大聲呵斥道：“鎮國公！你休要在這奉天殿上妖言惑眾！凡間的鐵疙瘩，沒有生命，沒有靈氣，沒有牛馬畜力牽引，它怎麼可能自己跑起來？”
他轉身面向朱標，深深作揖：“太子殿下！鎮國公此言，純屬痴人說夢！自古以來，車馬皆需活物拉動，此乃天地常理！鎮國公拿著幾張鬼畫符，就敢妄言造出什麼自己跑的鋼鐵巨獸，這分明是在愚弄朝堂，蠱惑殿下啊！”
周圍的幾名文官也紛紛點頭附和，竊竊私語。
“是啊，鐵怎麼可能自己動？莫非是用了什麼妖術？”
“這根本違背了聖人之言，違背了陰陽之理！”
聽著禮部侍郎的叫囂，陸遠連正眼都沒看他。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大紅鬥牛服的袖口裡，掏出了一把黃銅游標卡尺。
“啪。”
陸遠單手一甩，卡尺的游標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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