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汐瑤順著姐姐的目光偏轉了腦袋。
“對不起……”
聲音終於從那條幹裂的喉嚨裡擠了出來，又輕又啞。
“姐姐……汐瑤弄得很丟臉……”
夏繪桃沒有接話。
她的手指還停留在女孩的發頂，沒有收回去，也沒有繼續往下梳。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的嘀聲和窗外被晚風送進來的一點點蟲鳴。
這份沉默太重了。
重到諾汐瑤的心臟每跳一下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被慢慢碾碎，屑全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姐姐不說話。」
「姐姐是不是在生氣。」
「姐姐是不是覺得汐瑤太奇怪了。」
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湧上來，睫毛被打溼了一圈，鼻腔裡全是酸脹，再忍一秒都要忍不住了。
就在那個臨界點上，頭頂的聲音響了。
“告訴姐姐。”
夏繪桃的手指從發頂滑下來，落在女孩的下巴上，緩緩把那顆低埋著的腦袋往上託。
諾汐瑤被迫抬起臉。
淚水糊了滿眼，視線裡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水光，可她還是在那片水光中看見了姐姐的臉。
夏繪桃湊得很近，近到撥出來的氣息掃過女孩被淚水沾溼的睫毛。
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著往外溢，可少女的嗓音依舊壓得很平很穩，一字一頓。
“為什麼那麼拼？”
諾汐瑤的呼吸卡在了喉嚨裡。
那雙還泛著水光的淡灰色瞳孔在姐姐的注視下劇烈地搖了搖，嘴唇開合了好幾次，可那些堵在胸口的話太多，太亂，全部擠在同一個出口，誰也出不去。
「因為汐瑤不想被關在外面。」
「因為汐瑤想讓姐姐只看汐瑤一個人。」
「因為汐瑤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沾在姐姐的衣服上。」
「因為……」
可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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