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這個女子，己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茶坊少女。
她帶來了新的力量，也帶來了新的眼光。
她看世界的方式不同了。
她聽得到草木低語，讀得出土地記憶，泡得出蘊含天地節律的茶。
這樣的人，不該被困於一方茶席。
她該站在風暴之前，成為預警的鐘聲。
他轉回頭，見她正輕輕摩挲壺蓋，指腹劃過鈕頂弧度，神情安寧，彷彿世間紛爭都與她無關。
但他知道，她心裡清楚得很。
她只是選擇不說破罷了。
“茶瑤。”他忽然開口。
“在。”
“如果有一天，這宮裡容不下你了，你會走嗎？”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
“我不會逃。”她說，“但如果必須離開，我也會回來。因為這裡的事，我己經插手了。插了手，就不能袖手旁觀。”
皇子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好。”他說，“那你就好好待著。這宮裡，還缺一個能讓我安心喝茶的人。”
她也笑了，很淺，卻不輕。
殿內氣氛悄然鬆弛。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急促卻不凌亂，顯然是宮中要職之人疾行而來。緊接著，叩門聲響起。
“殿下，緊急軍情文書送達，來自北境邊關。”
皇子神色一凜，起身道：“進來。”
內侍推門而入，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竹筒。他接過，拆開，抽出卷軸快速瀏覽。
茶瑤靜坐未動，目光落在那片梧桐葉上。葉脈間的紋路，似乎比剛才多了幾分流動感，像是有極細微的能量在其中游走。
她不動聲色，只將手指輕輕貼在桌沿，借木紋傳導，悄然感知。
一瞬間，她“聽”到了。
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
是一種氣息——遙遠、陰冷、帶著鐵鏽與腐草混合的味道，像是從地下深處滲出的濁氣。它不屬於這片土地，也不屬於當前時辰。它是被某種力量強行送來的，附著在文書之上，如同寄生蟲藏於信使體內。
她指尖微顫，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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