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瑤的手指從石桌上收回，那顆露珠墜落的痕跡尚未完全乾涸。她站起身，衣袖輕拂，紫砂壺被她穩穩納入掌心。壺身溫潤，像是還存著密室裡的氣息。皇子沒有再開口，只是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宮牆之外。北境的文書己被收起，但那份陰冷的氣息卻彷彿仍在殿內徘徊。
“我會安排人去查輪值記錄。”他終於說道，“你那邊，也別停。”
茶瑤點頭，“我這就回茶莊。今日起，每日會有土壤送來，我會用茶氣感應其中是否有邪穢殘留。若有異動，立刻傳信。”
“好。”他轉過身，眼神清明，“不要一個人扛。”
她沒應聲，只是將壺抱得更緊了些。腳步未滯，穿過庭院時，那株梅樹的嫩芽在晨光中微微搖曳，金紋一閃而逝。守衛依舊僵在原地，首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門拐角，才緩緩鬆開抬起的手。
東華殿重新歸於寂靜。
皇子坐回案前，指尖落在卷軸邊緣。北境三座靈礦斷訊，黑色藤蔓封口，觸者癲狂。這不是尋常災劫，也不是自然異變。能動用地脈之根、煉製怨念為引的人，絕非散修野道。這背後有一張網，正在無聲鋪開。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藥園換藥、靈礦斷脈、濁氣外溢、孩童夢魘**。西件事並列，中間畫了一條線，指向同一個方向——系統性削弱。
筆尖頓住。
他知道，不能再等。
***
青崖山腳，破廟殘簷下，火堆微弱地燃著。
三名散修圍坐一圈，一人手中羅盤指標亂轉，另一人攤開的地圖上，用炭筆圈出七處乾涸的靈泉，第三個人正把獸骨投入火中。骨裂之聲響起，裂紋走向詭異，像是某種警告。
“第七次了。”持羅盤的漢子低聲道，“每次測地脈，都往皇宮方向偏。不是誤差，是有人在動根基。”
“可宗門都沒動靜。”地圖旁的年輕人皺眉，“我們這些小角色，真能查出什麼？”
“正因為宗門不動，我們才得動。”灰袍老者從門外走入，肩頭落著夜露。他抖了抖斗篷，聲音沙啞：“昨夜子時，東南七村三百孩童同時驚醒，哭喊‘地下有蛇纏心’。村中巫祝燒香問卜，得卦象‘龍脈將斷，群蛇噬根’。”
火堆猛地一跳。
“這不是巧合。”老者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枚木符，刻著“守正”二字，“我走遍十二州，見過三次大劫前兆。一次是百年前妖王現世，一次是三十年前魔井噴血，第三次……就是現在。”
他將木符放在中央，“凡有道心者，皆可入局。不求成名，只求無愧。”
片刻沉默。
一道身影從廟外走入，黑衣蒙面，手按劍柄，二話不說，將手掌覆在木符上。接著又是一人，揹著藥簍，臉上有灼傷疤痕，也默默伸手。再後來，有人帶來乾糧，有人帶來符紙，有人帶來殘卷古籍。
十數人圍攏。
沒有人自稱首領，也沒有人多言。他們只知道，天地有異，百姓受苦，若修道只為自保，那這道，也不必修了。
“接下來怎麼辦？”有人問。
“先查源頭。”老者道，“靈礦斷訊、藥園失衡、孩童夢魘，三者必有關聯。我己派人前往北境外圍探查，三日後回報。另外，各地若有類似異象，需及時傳遞訊息。”
“靠什麼傳？飛鴿？傳音符？”
“都不安全。”老者搖頭，“用最老的辦法——人在跑。每百里設一個接應點，口信交接，不留痕跡。”
“萬一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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